第66章逃跑
春杏踢掉绣鞋,扶着湿滑的岩壁走下来,水渐渐没过胸口,水温并不像外面的泉眼那般滚烫,她疑惑看他。
兰辞道:“游水本就消耗体力,热汤游水,极易脱力。这泉眼不够烫,几乎未曾有人来过,干净。”
春杏点点头,摆出一副好学的态度来:“那我要怎么学?”
兰辞游过来,摆弄她在水中难以协调的手脚:“先学潜浮。”
春杏按他说的,猛吸一口气憋住,闭紧口鼻,将脸埋进水里,却不敢舒缓四肢,一下子就沉底了。
兰辞有些无奈,捞她出来,靠近岩壁:“你攀着边沿呢,沉下去手一托,就起来了,淹不死。”
春杏慢慢将头埋进水里,兰辞看不得她磨磨唧唧,压着她后脑将她往水里按。
他这一按,春杏倒是找到感觉了,她慢慢展开四肢,感觉人轻飘飘地浮上来了。
浮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惊喜道:“我真的浮起来了,是不是这就算会游水了?”
兰辞惋惜地看着她:“这才到哪。”
他撑上岸边,又重新跳下去,给她演示几种常用的姿势。他身体健硕漂亮,入水又如游鱼般灵活,速度极快,把春杏看呆了,也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侧泳和仰泳姿势好看,显得兰辞身形修长,动作时肌肉贲张,春杏羡慕不已,最后道:“那我学狗刨吧。”
兰辞抹掉脸上的水,看不上她那点出息:“狗刨稍简单一点,却易疲劳,也游不快。你若是为求生,只会狗刨不够用。”
春杏畏难道:“那一步一步来,我先保证不要掉进水里就沉下去。”
但即便是被兰辞瞧不起的狗刨,春杏学了很久,也没有完全掌握。姿势稍微没有摆正,或者兰师父在一旁划水,激起一丁点浪花,她就歪歪倒倒跌进水里,再浮不起来了。
“先休息吧,别失水了。”兰辞上了岸,要拖她上来。
春杏却是轴劲儿上来了,她觉得自己离学会只有一步之遥:“我再试试,马上就上来。”
兰辞也不劝她了,去里面取水出来。
回来时,就看见春杏仰着雪白的脖子在水里游。她侧对着他,表情严肃,小心调整着呼吸。
她好像一只小狗。
可能是身旁少了一道凝视的目光,水面也平静,小狗对自己所学还算满意,慢慢游到岸边,趴着岩壁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出水时有些冷,她瑟缩了一下,接着仰起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间小院在宅子最里面,依山而建,山壁被凿得陡峭,山上是密密实实的毛山竹。靠近池子附近,有几排青绿色的竹竿被压弯,跳的够高,甚至可以碰到。
她跳起来往外看,发现内院与外院的游廊也没有安排人把守。
兰辞就在珠帘后面,冷冷地看着她。
看她神色狡黠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接着又做出一副乖巧姿态,重新跳进水中。
等他进来,她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坦荡接过他递来的水:“我累了,不游啦。谢谢你教我。”
兰辞坐在她面前,提醒她:“胡凌云被我调来转运使司做事了,每日过手钱帛不知凡几。”
他自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若是你人突然没了,我就寻个由头,弄死他。”
春杏吓了一跳:“哦。”
说完又觉得反应不对,忙道:“多谢兰大人提携。”
兰辞点到为止,伸手到她面前:“上来。”
她在水中,握着那只手掌,使不上力气,只好两手一起攀住他结实的胳膊。
兰辞也伸出另一只胳膊,托住她肩膀。
两个人挨得极近。
春杏皮肤被泡水后更白,贴身的中衣紧紧包裹着玲珑身段,x随着紧促的呼吸软颤。
小衣是浅色绸缎,打湿的中衣印出里面绣工精致的白兔望月,心口处起伏欲语还休。
方才兰辞心无杂念,水又没过胸口,几次目光瞥过她肩上若隐若现的衣带,都可通过移开视线缓和。
现下却是避无可避。
他对祝鸣漪每一寸皮肤,咬上去的齿感都有记忆。
忍着体内冲撞的潮热,他将人拖上岸,便松开手:“去换身衣裳,用膳。”
春杏应了一声,在水里待久了,脚下踩起来很空。她掀开帘子,一间厢房被用布幔隔开,里面有布料摩挲的声音,大概是兰辞在换衣。布幔外放着春杏带来的干衣,还有一盆温热的水。
她见兰辞已经在里面了,便将门关好,打算就在布幔外面解开衣带。
兰辞动作很快,换了件单衫披上,他打算出去让春杏换。
布幔下的缝隙里,一件湿漉的单衣落下。
他捏住布幔的手顿住。
瓷白的足在干净的木板地面上踩出水渍,小衣也落下,被解开的系带可怜地散在一边。
湿衣的水缓缓溢出地毯,穿过布幔,绵延至他脚下。
窗外虫鸟鸣声高亢,忽远忽近,震人心魄。
他挪开腿。
巾子拧水的声音停下,春杏将衣衫披好,又弯下腰,把湿衣装进竹篮,才意识到布幔内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