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成长篇-真相

林尽染的眼底带上了几分惊奇，这样的神情无疑取悦了皎皎。

小姑娘忍不住偏了题：“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呀，尽染哥哥。”

伸手摸了摸鼻子，林尽染诚恳道：“我以为你的舅舅看起来不是十分聪明。”

“不许那么说，要是让皇帝舅舅跟阿娘听见这句话，他们肯定会生气的。”

林尽染真诚点头，从善如流：“我给你舅舅道歉，他看起来是很聪明的。”

瞧见皎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他才忍住笑意：“然后呢？瘟疫一事也是意料之中？”

皎皎轻轻地叹了口气，将脑袋搁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她小幅度的摇了摇头：“阿娘说，丞相为人正直，但并不擅长变通，此事定然有猫腻。”

“你也瞧见啦……那个莫谷怀实在是太会做戏了，若无云城一事，我也以为他是个孝敬丞相，一心一意以丞相为首的孝子，他平日见我，亦或是见我阿娘的时候，都是十分恭恭敬敬的模样。”

皎皎忍不住抱紧膝盖，嘀嘀咕咕道：“一点都看不出来有哪里不满意我们的样子。”

“丞相年纪大，又是皇帝舅舅年少时的太傅，不论君臣，总是有一份师生情谊的。”

“皇帝舅舅怕伤了丞相的心，才想出了这个法子，借口带着太子哥哥出了远门游历。”

“阿娘走前告诉我，宋家军一直留在城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自由调兵。”

林尽染侧首凝视着有些垂头丧气的皎皎，一直耐心的听着她说话，并未插嘴。

皎皎同他絮叨：“连哥哥都有意离开京都，特意给莫家制造机会了……结果他们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原本还以为是皇帝舅舅他们多心了，可没想到云城马上就出了事情，姐姐还被困在了这里。”

“莫谷怀总是冠冕堂皇的扣我污名，但是我不反驳只是觉得不屑与他争执。”

皎皎轻哼一声，俏皮道：“等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就会成为笑话啦。”

“他现在说得越多，到时候自然就错的越多，我怕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怕。”

林尽染沉思：“莫谷怀应当没有胆子与你们作对……云城瘟疫一事不该是他算计的。”

“只是恰好宋静惜被关在云城，他便不得不与你们宋府作对了。”

皎皎点了点头：“不要紧的，不得不做的事情太多了，等我阿娘回来，他——”

话音未落，皎皎便瞧见林尽染眸中突生寒意，骤然抬起头来，伸手一把抓住一支箭矢。

皎皎不由得怔住，她认出箭矢上头宋家的标志，转头望去箭矢来的方向。

城楼之上，宋静惜不知何时出现，手中还挽着弓箭。

皎皎看不清宋静惜的表情，努力为姐姐解释：“姐姐她不知道你来了，她肯定将你……”

青年安静地取下箭矢上绑着的字条，皎皎免不得也瞧见上头的字。

——林狗贼离我妹妹远一些！！坐那么近做什么？！

她默默地将后头的几个字补全：“认成……坏人……了吧……”

林尽染闷笑了一声，不在意的收起箭矢：“不妨事，她们纵然认出了我，在他们心底，我也是与坏人没什么两样的，若是你兄长在这里，瞄准的应当是我的头了，你姐姐算得上是客气了。”

皎皎抬起头去，望见她姐姐虎视眈眈的站在原地，手中还挽着弓箭。

她伸手朝着宋静惜挥了挥手，而后乖乖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离林尽染坐远了些。

林尽染瞥了二人之间可容纳两个人的距离，漆黑眸色幽暗冷淡，却并无杀意。

青年随手将箭矢丢在一旁，随皎皎一道抬头看去，望向城楼上的宋静惜。

红衣姑娘又在原地伫立了片刻，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去。

“我原本还担心你姐姐在城中遇到危险，如今见她这般生龙活虎的倒也放下心了。”

林尽染转头看向皎皎，也不在意她踌躇着坐远，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听他这般说话，皎皎心底的忐忑褪去些许，也跟着一道弯起眼眸：“来之前我也很是担心的，要是姐姐出了事情，我肯定会气皇帝舅舅的……虽然也不怪他的事情，但是机会总是他给的嘛……”

“我以前不懂，现在还是能够懂一些许皇帝舅舅的担忧的。”

“云城的消息被瞒成了这般，大宋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莫家竟然瞒的这般厉害。”

“整个大宋，留在京中的名门望族，听闻我将丞相气病之后便将我拒之门外。”

皎皎忍不住再度闷闷不乐起来：“丞相之下，或是不敢见我，或是不敢相助。”

“除了邓家以外，别的……别的我不信任，我愿意尝试着去信任的，却不愿意信我。”

林尽染静静地听她郁闷，温声与她解释：“你没有将瘟疫一事说明，旁人只会以为是你与丞相家的私人恩怨，若是你祖父便也罢了，文武两官的理念不同，可登门的是你，那意义自然又不一样。”

林尽染又道：“皎皎，将瘟疫一事传回京中，阻断莫谷怀拿捏你的可能性。”

“粮与药，大幽有，人手与兵马，大幽也有，你不缺任何东西，连底气也不应当缺。”

他温和的望着皎皎，语气耐心且郑重：“瘟疫不是你一人的事情，也不是你们宋家的事情。”

“天下百姓，也该有权利知晓此事，或是相助，或是戒备，而非不明不白的揣测。”

“你之前隐瞒是怕造成恐慌，是怕你出不了京都，不能尽快到达云城。”

青年站起身子，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大大小小的营帐：“可现在你已经在云城了。”

“孟隋与邓越在京中会帮你摆平百姓的不安，知晓真相的京中名门也会有相应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