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取出
姜苏酒不知外面的风雨，她疲惫的走了回去，找出药来，吃了一颗，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她被许州叫醒。 “小姜，可以了。”看见她迷蒙的眼神，惨白的脸色，许州有些不忍，可他别无选择。
“哦，好。”她揉揉眼，迅速把自己的状态调整过来。
“你这腿……”
“没事。”她看了两眼，“只要站着的时候不把力气往这里使就是了。”
许州还是有些担心，可看她坚定的眼神，该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有情况随时说出来。”
“知道了，许先生别担心。”她站了起来，重新戴好口罩，走到了沈韵身侧。“怎么样了韵姐？”
沈韵的表情有些沉重，“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可是我刚才细看了一下他脑内的肿瘤，和我原本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戴上手套，“哪里不一样？”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肿瘤，更像是……”
“人为？”许州为她补充。
她一下子找到了形容的词语，点头：“对，就像是人为的。刚入宫的时候我看过他的身体，虽然有恙，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哪哪都是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从吃饭时发现他有异常以后，他们的脑袋几乎随时处于高负荷状态。如今好不容易歇了口气，自然要把事情理一个清楚。
“猜不出来，皇家的事情太复杂了。”说实话，来到这里这么久，沈韵不是不知道皇家之间的明争暗斗，但她没见过斗到这地步的。
粗略估计，皇甫善身体里的毒起码有五种以上，且每一种都是慢性毒，这说明下毒的人很有耐心，也很有城府。更心累的是，那些个御医游医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没摸清楚毒的种类以及效果的情况下竟然冒昧用药，药效和毒性冲击，导致病情变得更加复杂。
她都有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那就别猜了，动脑子的事情有欧阳大人和秦大人，咱们的任务是救皇上。”姜苏酒看得挺开。
沈韵和许州都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
“小姜不错啊，长大了。”
“这是在暗示我，该收拾收拾把你嫁出去了？”
姜苏酒翻了个白眼，“我说韵姐你能不能学一学许先生？你看人家说话多好听，就你嘴欠。”
“我这不是怕你恨嫁嘛……”
姜苏酒又给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这么一闹，气氛倒是活跃了许多。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他脑子里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开了就知道，现在猜再多都是无用功。”沈韵正色，另外两人也开始忙碌。
说实话，现在这个条件做开颅手术是非常危险的，不说环境的问题，光是他们的仪器就不足以支撑起这么精密的手术。他们深谙这一点，也知晓一旦失败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可关键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个肿瘤出现得迅速又突然，根本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如果不做，一定会死。如果做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准备吧，这不是个小手术。你们熬得住吗？”从发现到现在，他们已经忙碌了四个多时辰。说不累是假的，但情况紧急，她不仅要他们动手，还要他们保证在最好的状态。
“还行。”
“我吃了药的，熬得住。倒是韵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吃点药？”姜苏酒有些担心她。
“没事，你都撑得住，我这个当师父的要是先怯场了岂不是丢脸？”她随意的打趣了一句，三人就正式的开始了开颅手术。
这是一场血腥又安静的手术，整个手术过程里，他们除了必要的句子以外，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严肃的，尤其是沈韵和姜苏酒，几乎把脑袋里的每一根弦都绷紧了。
“韵姐，不对啊，这不像是肿瘤。”姜苏酒夹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将其放在托盘内。
这东西血淋淋的，远看像个肉球，但走近了看又不是。她用钳子碰了碰，结果不小心将其戳破了，这个球噗嗤一声炸开了。
漫天飞……
姜苏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她作为离得最近的人，整张脸几乎都沾满了这液体。要是这液体没味道都还好，可事实上它臭啊！臭到怀疑人生！臭到人神共愤！
“韵姐，韵……我要死了，太臭了！我要被臭死了啊！”她拿过一张干净的白布狠狠地擦了两下，但没用，那股味道还是存在。
许州想笑，又觉得不厚道，沈韵就没这个顾虑了。
“哈哈哈卧槽，苏酒你这……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太好玩了。”
姜苏酒都快哭了，她又擦了好一会儿，这股味道才稍微消散一些。沈韵放了好几颗香丸，又往她身上喷了一些香水，这股令人难受的味道才彻底消失。
姜苏酒长出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手术台。因为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手术相对来说没有这么紧张。姜苏酒不由问道：“韵姐，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绝不是人类脑子里自然生长的肿瘤，她做过这么多手术，没有一个肿瘤取出来是这样的。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有这么个东西，也算帮我们一个忙。”
姜苏酒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许州要慢一些。“什么忙？”
“之前我们讨论过目前毒药所导致的症状，最特殊的是他脸上的脓包。但是那么多毒药，能导致长出脓包这个结果的不在少数。”
姜苏酒接上，“本来很难排查，但现在加上一个突然出现且快速增长的类似肿瘤的东西……”
“赴死散。”三个人异口同声。
赴死散，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毒。发明这毒的人本意只是为了好玩，在此毒最开始出现的几年时间内，它的确被当做了一种恶搞的手段。在人身体上涂上赴死散，然后这人的身体里就会长出一个巨大的球状物体。这物体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在被涂抹的地方长大，很多人都被这突然长出来的肉球吓得半死。渐渐地，有人觉得这种办法太吓人，这手段也就被遗忘了。
但没想到，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会出现这种以整蛊恶搞为初衷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