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套套与大棚
第二天下午，李成栋收到了几百公斤塑料大棚材料，他大感诧异：“林老师，这做什么用？做雨衣么？但材料是不是太薄了，稍微用力戳下可能就是个洞。”
“不做雨衣，准备拿来种菜，确切地说，是给冬天种菜、种水果用的。”
“冬天能种菜？”李成栋愕然，脸上写满了“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的表情。
“你种过菜没有？”
李成栋干脆道：“种过！冬天种菜会被冻死。”
“那我们昨天吃的草莓怎么活下来的？”
昨天拜年，林冠华还给李家送了盒草莓，这是去超市买烟酒时顺带买的，本以为是最平常不过的东西，没想到却引发轰动。
端上来时，两个孩子就目不转睛盯着看，哪怕赵云霞极力用眼神让他们保持克制与礼貌，但终究诱惑过大，俩孩子实在没忍住，三下五除二就干得精光，差点都没把后面的小绿叶也吃下去。
中国有丰富的野生草莓资源，但在人工栽培草莓传入前只采食野生草莓。
1915年，人工种植草莓第一次从莫斯科引入中国，当时引进的品种叫“维多利亚”，别名“胜利”，共计500余株，栽种在黑龙江亮子坡，这是中国文字记载最早的草莓栽种史。
1918年，法国神父从法国引入草莓品种在河北正定栽培。
30年代后，草莓第一次来到北京。在北京阜成门外的阜丰果园、西直门外的万生园等地引进国外草莓品种进行小范围栽培。50年代，草莓在北京、上海、南京、杭州、保定、沈阳等城市近郊，已开始作为经济作物进行推广栽培。
但不管怎么折腾，这时节的草莓都是春末夏初才有的高档水果，林冠华能在春节这种大冬天里掏出新鲜草莓，一颗颗碧绿殷红，着实令人震惊。
李成栋张口结舌：“您的意思是，昨天那草莓就是北京附近种植的？不是从南方空运的？”
林冠华摇摇头：“就近种植，空运那多贵啊。我没种过地，也不懂种菜，但我知道只要解决了温度问题，就可以让冬天也出菜。”
“温度？这个……”李成栋小心翼翼道，“怎么改变？”
“整套说起来很复杂，我尽我可能挑简单说。”林冠华干脆利落道，“依靠架子、再加薄膜就可以快速搭建起棚子，保温性好，室内再稍微放点火炉烧煤，足以把温度保持得很暖和。”
李成栋惊骇地张大嘴：“您的意思在田里撘棚子？让菜住在棚子里？”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这样的棚子透光性好，又保温，价格也不贵，我们那里都拿来种菜、种水果，草莓就是这种棚子里种出来的，正经的冬季水果。
既然你种过菜，那我把资料给你，你研究研究，把内容要点概括下，按目前口吻帮写个大致的实施报告，然后让农业专家来搞……对了，应该还有几箱蔬菜、瓜果种子到货，你一起收拾好交给他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
“好的好的。”少倾李成栋道，“如果这东西能保暖，价格又低，您说能不能拿来造房子住人？”
“住人？”
现在轮到林冠华愣住了，“这玩意当房子用不太保险啊，很容易破损，湿度也大，我知道有些农民在农忙时住在棚子里，不过只能短期住几天，长期住人可受不了！”
“这我明白，也不用特别耐用，就是有地方如果受灾，一时间没法安置，临时靠这整一整，就当帐篷那样用，也能保暖吧？”
“这我不知道，你试试看吧，反正这东西报给我的价格是1.5万一吨，要觉得好用，咱们就多买一批。”
听到1.5万的价格，李成栋吓了一跳，明白以吨为计量单位后，思路就开阔了：轻飘飘的薄膜才多重？一吨只怕能盖1000平方米的房子！那不比帐篷便宜得多？
验收完塑料薄膜后，李成栋又搬出一大箱东西：“林老师，这东西干什么用？我查了字典，那英文好像说情啊，爱啊啥的……感觉不太正经的样子，是不是商家发错了？”
李成栋不懂英文，但为了能看懂有关标识，不至于每句话都要请教林冠华，他最近没事时就下苦功学英文，说是不会说的，但很多单词、句子靠着字典也学了点。
听到这个疑问，林冠华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最后用严肃的口吻道：“你在北京查抄过妓院没有？知道八大胡同里那些人是怎样避孕的么？”
李成栋叹了口气：“这里面真是部血泪史啊，为了打胎，吃中药、吃水银，反正经常闹出人命……您还没结婚，有些话我不好意思多说，反正不太理想！”
他讲了半天光说打胎，没扯到避孕，没法子的林冠华只能直接了当切入主题，直接撕开一个展示给他看：“这就是避孕套！可以套那玩意上，然后……”
李成栋恍然大悟。
林冠华以前不留意这些小知识，核实过资料后才愕然发现，原来杜蕾斯早在民国末期就已随其他美援物资进入中国市场，1947年在中国叫“投耐克”，英文名完全一致。
“你不要小看这玩意，美国大兵都由官方配发，算军需物资。”
“配发？军需物资？”李成栋更蒙了，“这玩意……配发？打仗要用这个？”
“我们这里如果战士和妇女那个……”
李成栋毫不犹豫：“那还用说，枪毙！”
“若双方都自愿呢？比如，交易……”
“那也不行，这是严重违纪！我们可是革命军队，怎么能有这种藏污纳垢的事？”
“美国大兵经常管不住裤裆里那玩意，你是知道的吧？”
李成栋点点头，沈崇案非常有名，在北平闹出极大的抗议示威浪潮。
“美国人平时比较容易冲动，为防止出现太多强暴丑闻，美国军官对自愿行为一般不予追究，如果这也要追究，那军队里就无兵可用了……”
林冠华解释道，“美军二战时期驻扎在英国、冰岛、法国等地方，经常和当地女性搞交易，那些女性很可能就为了一双丝袜、几个肉罐头或几包香烟、一盒巧克力就会达成交易，作为长官，你能怎么办？
为防止感染性病，同时也为避免产生太多战地婴儿影响国际形象，美国国内后面就配发了这东西。”
“那我觉得不用给部队配，我们的战士能受得住这个纪律，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到，能打胜仗么？”
林冠华摇摇头：“这不是给战士们的，这是给老百姓准备的。昨天嫂子说的话很有道理，生孩子，1-2个可以，3-5个就吃不消，要想少生几个，怎么办？你也说了，打胎是极端危险的事，偏偏意外又经常有，只能从第一步就避免。”
李成栋明白意外是什么：经常有人通过计算安全期来避孕，但这玩意并不可靠，很多孩子就是这种意外的产物！
“东西你送到进出口公司去，他们看了就会明白，国内可以在城市里出售一些，其他大部分供出口，所以我用英文标。但我觉得，正常结婚后的家庭乃至整个社会都需要这个东西，以后应大力生产。
我查了技术资料，发现这玩意生产难度不高，设备投入也就是几百万，能像药品这样全套自动化出来，唯一缺点是需要进口天然乳胶。但问题也不大，目前从华侨这里进口的路线已打通了，原料供应相对充分。我们还是按原来的办法，准备安排在长风基地生产。
这条生产线不仅可以生产避孕套，还能生产乳胶手套，两者性质基本一样，后者可有效防止医生手术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