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家用反应堆
李成栋还有些担心：“说好30天要交货，运到上海还得至少3天，生产500吨厂家能不能来得及啊？”
“别担心，别说500吨了，5000吨都有现货。”林冠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那边最近经济不好，货物很多积压，像我这样肯付现款的买家，绝对优先保障。”
“哎呦，怎么搞的，这么发达经济还不好？”
林冠华幽默道：“就因为太发达了，产能过剩啦。你想呐，10吨的确良在上海连一平方米房子都换不了，我现在如果给上海投放10吨的确良，能不能换幢小洋房？”
陈云也笑了：“就听小林同志的，定500吨吧！只是这样会不会把棉纺织业压下来？”
“就是想要达成这个效果，您不觉得目前市场供应还不稳定么？总的来说，通货膨胀还是太高，看人民银行的利率就知道了！”
3月27日，人民银行下达了下调利率的通知，从4月1日起，将一年期存款利率从252%下调到148%，活期存款利率从60%下调到41.5%，新利率标准下达后，所有旧存款利率同步下调。
你没看错，年利率是148%而不是1.48%，等于央行默认人民币存一年可以翻一倍半！这还是比真实历史上多调低后的结果，要不然就是156%。
放在2023，这妥妥是委内瑞拉、阿根廷等经济崩溃、财政破产国家的利率水平，在新中国，居然还被认为是经济趋于良好的信号，相比去年8月份已下降很多了。
“我们应尽可能想办法回笼市场上过多的票子，无论用公债还是用货品，要不然，强行把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绑定在2.5万：1上并不科学，美元现在是固定35美元兑换1盎司黄金，假设不压低通货膨胀，多存几年银行，岂不变成1万：1？”
在此之前，人民币与美元汇率通过天津、上海、广州三地的人民银行官方牌价予以公布，走势一直有分歧，为减少套利行为，陈云采纳了林冠华的建议，三地公布相同牌价，且舟山战役胜利后，近乎用固定盯住美元的方式把汇率压制在2.5万：1的水平上。
这汇率其实很虚，以国内252%的存款利率来判断，怎么都不能认为该汇率正常，但因为这段时间林冠华源源不断输入后世物资，打压国内用汇进口，略带畸形的汇率汇体系居然也强行维持下来，中外贸易商目前都接受了这个汇率，计算时换算十分便利，扯皮现象也少。
盯住美元有很多麻烦，但再麻烦也抵不过物价稳定、货币含金量高这项好处，对社会各界的信心提振十分重要。
1950的中国与2023的中国面临问题不一样，不需要压低本币估值而鼓励出口，因国内生产力不足，能出口的物资非常有限，且很多是易货贸易，根本不看汇率，在目前水平上努力保持出口，在高汇率体系下实现顺差，对国家财政更有利。
多搞的确良既有利于丰富市场供应，也有利于减少棉花进口量，压制市场棉花行情，避免物价再度蹿起。
国内棉花一直不能完全自给自足，需要从巴西、印度、埃及等国进口，每年棉花进口占用大批外汇，增加化纤供应、减少棉花进口后，还可以把外汇腾出来进口其他更需要的东西：军火和军舰！
陈云听懂了：林冠华意图用化纤顶替棉布，通过打压棉纱、棉布行情，再次压低通货膨胀率。一旦棉布棉纱价格下跌，那棉花价格肯定同步下跌，粮食的价格优势便会凸显出来，农民在市场之手引领下会放弃种植棉花而改为种植粮食，从而增加粮食供应。
除增加粮食供应外又能压缩外汇支出，堪称一举两得。用市场之手而非行政手段强行干预，也更有利于提高政府管控水平。
“但这会造成中小纱厂、纺织厂破产，上海首当其冲！”
“破产也是没办法的事。目前上海纺织企业规模太小，这批小企业是无论如何都救不活的，正好借机破产后重组成比较大的国营企业，然后再把订单发下去。”
林冠华解释道，“很快就要采购棉花做冬装给军队提供棉服，必须把这块新增需求在不提高物价的前提下予以消化，老百姓可以用的确良取代棉花当衣服穿，真去朝鲜打仗，尤其冬天，靠的确良是不顶用的。
军队御寒不但要多用棉花，还要有鸭绒、鹅绒，多养殖鸡鸭必然要增加粮食作饲料，还要扩大猪肉、牛肉供应，也需增加粮食保障，要不然猪鬃都没法着落！
除此之外，国家要和南洋各国用粮食交易橡胶，明年贸易额度高达10万吨橡胶，至少需额外出口60万吨粮食，不靠现在提前布局，秋收和公粮还会出现供应紧张。”
500吨化纤可顶替50万亩棉花地产出，相当于这50万亩土地能腾出来种粮食，变棉花为水稻、小麦、大豆、小米，进而变成橡胶、肉类、猪鬃等硬通货！
与这些紧迫需求一对比，破产一批中小棉纺织企业的代价相对来说就小得多。任何变革都有成本和代价，关键看多大、是谁来承受。
“第一批的确良按5倍进价出售的，等第一批货消化后，可考虑市场承接力，逐步压低出价，变4倍、3倍，以价格弹性规律慢慢压低棉纺织品售价，增加粮食供应，然后用粮食交易到更多东西。”
陈云点点头：“你这思路可行，我回去后下个通知，即日起各大公营银行对小型棉纺织企业谨慎贷款，加快公私合营、整合重组步伐！如情况理想，借海南解放、广州贸易封锁解禁的契机，下个月再把存款利率降低一半！对了，你这还有没有东西能立竿见影地帮着压低物价？”
“有，正想和您汇报呢。”林冠华转头道，“老李，把那石墨同位素气冷堆堆芯冷压一体成型加工装置和成品拿来给陈副总理看看……”
“好嘞！”
这话把陈大掌柜唬得不轻，低声道：“你这里把反应堆都搞出来了？”
等李成栋真拿来东西后，他又笑骂起来：“还以为是啥尖端玩意，搞半天是煤球啊！”
李成栋忙道：“首长，您别看这东西不起眼，我们试用了好多天，可省煤了！还方便，炉子一封，夜里不管都不会熄火，第二天可以接着继续用。”
在林冠华印象里，使用蜂窝煤该是上古时代的遗产，反正从他有印象开始，除老家还有上年纪的老人家使用外，其他绝对没人用，但他在厨房栾师傅这看到的炉子，里面居然是没有蜂窝的煤球。
不但他这没有蜂窝煤，北京城也没有蜂窝煤。李成栋家里做饭取暖全用一个炉子，铁炉子因炉膛太大又不保温，需要搪炉子，而有钱人则喜欢炉膛内有机制炉瓦的洋炉子。
但不管什么炉子，全是实心煤球而不是蜂窝煤，经查阅历史资料后，他发现1958年北京才开始推广，难怪现在见不到。
于是火速下单搞来全套玩意，李成栋用了不到3分钟就明白该怎么玩，试用几天后对新东西赞不绝口。
以前烧煤一天要抖灰、添煤好几次，烧蜂窝煤不需要天天生火，又不需要常通火、抖灰，黑烟滚滚、炉灰飞扬的恼人现象全没有了，既方便又卫生。
唯一的麻烦是需要花钱升级炉子，但李成栋觉得很合：一个炉子才多少钱？省2个月煤钱就把炉子钱给赚回来了！
新炉子保温性好，生产难度也不大，以前为了好的煤炉子还要花外汇进口，现在新的蜂窝煤炉子全可以变成国产，又能促进一波生产。
陈云问道：“新炉子能省多少煤？”
“首长，一般家里5-6口人，冬天每月烧煤需要300多斤，烧蜂窝煤后，能省三分之一！制作蜂窝煤不复杂，您看……”
他拿起一体成型装置，往湿漉漉的煤堆里一捣鼓，再轻轻一踩，让装置与煤球分离，一个蜂窝煤很快就成型，“只要晒干就能用！”
看着李成栋麻溜的现场演示，陈云也好奇地上去试了试，果然毫无难度。
陈云立即盘算起来：上海这样的城市，居民每天耗煤5000吨，如能节约三分之一，岂不是每天就省1500吨，一年可省50多万吨煤？
其他不说，目前财政供养着800多万军队、政府职员及其家属，如果这批人的日常耗煤量能降低三分之一，中央财政赤字马上就可压低不少！
中国去年对苏联才出口了100多万吨煤炭，假设2年内全部推广新式蜂窝煤，至少可增加300万吨煤炭出口，那便又是2000万美元外汇！多搞几年，不就把牛牛那堆军舰账给抹平了么？
你还别说，新军舰真挺好用，现在海军打得国党哇哇直叫，一点都不敢嘴硬，不但陆军发电报给军委说要好好表彰海军同志，单就万山群岛、浙江沿海这样的要害之地，国党连守都不敢守直接跑路，给前线省多少事？
这一合计，陈大掌柜又不觉得那堆军舰账数目太大，是不是按海军某些同志的强烈要求，有机会再搞条战列舰耍耍呢？
“好！我明天，不，今晚上就去召集开会，让各地方试点推广，你们这套反应堆能不能借我使几天？现场比较更有说服力。”
“有新货，送您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