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后勤
前面几个月争论虽然很激烈，但最大的成绩就是初步统一了认识，灌输了后勤一致的必要性，消灭了除美式、德式外的其他装备，特别是对伴随部队多年的日系武器，从上到下的态度近乎斩钉截铁：全面停止新生产，全部出清现有库存到结束为止！
和任何改革一样，一旦往深水区发展，层出不穷的问题就暴露出来。
虽然通过东德生产厂家的关系，弄到了G43和STG44的部分图纸，又有实际样枪参考，仿制工作推进得还比较顺利，但到底是临时性安排，还是持续性考虑？这需要妥善思考。
当初军委有想法是国产化美国M1卡宾枪作为统一制式武器，为此安排了人员和精力，也反反复复论证并比较过，现在说停止，各方面意见都很大。
退一步说，在仿制G43和STG44成功前，现有军队步枪生产要不要继续？要继续的话，该生产多少？维持多大产能，这有一系列问题。
林冠华因和刘鼎接触比较多，提过不少建议，包括M1卡宾枪国产化事实上也是因为他的提醒而喊停的！
严寒气候下的M1卡宾枪穿透能力会快速下降，150米外对身穿冻结厚棉衣的人员杀伤力非常低。刘鼎知道后将信将疑，但小心无大错，让人特意在春节前利用黑龙江零下40°的温度实地测验，验证结果显示：不行！
牲口穿上棉大衣、泼水成冰并整体冻结后，在150米外用M1卡宾枪射击，一颗子弹基本干不死，停止作用极用差，其他全威力弹药、包括79中间威力弹在等距离上却不受影响。
随着温度回升，M1卡宾枪杀伤力又会恢复，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以前一直没发现该问题：极寒天气下基本没打过仗！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刘鼎大惊失色：解放军本来火力就弱，如果步枪在严寒天气下杀伤力再成问题，一下子就变成鸡肋，M1卡宾枪制式化思路直接撤销。
撤销项目简单，再上新项目再次面临争议，确定不了想要的，只能一个个排除不想要的，这段时间军工部门最大的成绩不是生产，而是维护与回收，以及利用新接收的装备，进行揣摩与仿制。
比如老套筒、8mm夏利曼、6.5mm意大利步枪，目前在安排全方面拆解，陆续进入各兵工厂重熔再造，唯一勉强保留的是部分苏式装备，比如莫辛纳甘步枪，准备交给民兵和训练部队，不淘汰是因为考虑日后可能还要重新换装苏式。
对停止生产新步枪，其实下面有反对意见，但刘鼎态度很坚决，不需要，够用了！再说，方针没定，批量造什么呢？
“前期报经军委同意后，已对部分产能初步实施关、停、并、转，目前经调整后的生产规模考虑如下，轻武器弹药方面，
65日式子弹：完全停产，以库存弹药拨付朝鲜、越南、台湾战役与剿匪弹药所需；
79子弹：据不完全清点，德式子弹进口后累计全国库存3.7亿发，全力生产后产能预计可达500万发/月；
79短弹：库存进口弹药300余万发，已安排大连厂试产成功，预计6月底产能增加至50万发/月，明年如国产化突击步枪成功，将陆续增加至200万发/月；
各式手枪弹、信号弹、特种子弹，安排100万发/月。”
杨立三特意解释道：“德国军火进口后，我们拿到了17万支MP-38/40，又有大量9mm手枪弹库存，故对军官配枪也予以更迭，总参战略部队，连长以上干部可佩卢格手枪一支，与冲锋枪使用统一弹药。
以上各类子弹，在三班倒连续加强作业情况下，预计可达1.5亿发/年！”
杨立三继续通报：“60迫击炮，经接收进口德国军火，淘汰部分陈旧货色后，全军总计8.9万门，累计弹药库存537万发，安排产能至60万发/月，年合计720万；
82迫击炮，同样进口并予以优胜劣汰后，全军总计3.5万门，累计弹药库存246万发，安排生产至50万发/月，年合计600万；
120mm迫击炮原本库存较少，部分国产仿制产品质量较为低劣，此次大量进口德式（实际很多为苏式，但通用），合计数量超过8000门，现有弹药39万发，拟加大力度生产弹药，前期2万发/月，后期考虑增加至5万/月……
上述弹药生产，我军目前有技术保障或基本有把握，真正麻烦的是新式弹药制造。
比如，37mm苏式高射炮弹药消耗极大，基层要求大力仿制，40mm新博福斯高射炮又到了，各方面性能更有力，生产证书和授权许可也有，军工部准备仿制。
但话又说回来，博福斯仿制难度很高，超越了此前各项，故把命令下达给了北京和武汉；
又比如88炮，好用归好用，弹药让人发愁，弹药仿制交给了沈阳厂，再接下去就是105mm榴弹炮弹药等等……”
“关于37mm苏式和博福斯新40mm高射炮，凡实地用过的部队，都夸博福斯好，经咨询东德专家，他们认为在具备现成图纸情况下，较短时间内（6-9个月）仿制可实现，也愿意帮我们做这个工作，但更明确指出，仿制37mm高射炮可能会更快、产量更高。
如果仅是一款高射炮，那可以同时仿，可军工部已堆满了任务：
防空部队要求仿20mm高射炮、40mm博福斯和88mm高射炮；
步兵部队要求仿57mm无后坐力炮、105mm榴弹炮、火箭筒、火箭炮；
装甲部队要求仿75mm坦克炮、反坦克炮，甚至希望能有88mm坦克炮；
空军部队希望我们能仿各类航空炸弹、航空机炮弹药，尤其德国薄壳弹和转膛机关炮，他们看了十分眼馋；
海军部队希望我们仿鱼雷；
后勤部门希望我们抓紧仿弹药，尤其是88炮、坦克炮、各类105、150mm、155mm榴弹炮弹药……如此多任务，一下子感觉困难重重。”
刘鼎拿着厚厚的卷宗叹气，“技术要求高不说，数量还大得吓人，我初步统计了下，林林总总的弹药新增需求连同现有产量维持，一年大致要往100万吨弹药规模走，先不说在技术上能不能吃透，就算生产完全不成问题，机器24小时连轴转，原料也是大问题。
弹药不外乎就是钢铁、炸药、铜、再加一点铅、锡什么的……全国去年钢产量15万吨，今年各方面恢复不错，一季度已完成12万吨，全年有望超过60万吨，依然不足以支撑各方面需求。
这么说吧，按100万吨需求，哪怕把全国所有钢铁全用来造弹药都不够用！
再退一步说，就算一夜间生产力爆棚，忽然有了这么多产量，运输也是大麻烦，弹药生产出来运到部队手里才有用，淮海战役前线有60多万军队，但后方累计支前民工高达500余万，这也就输送了10多万吨弹药与炸药。
后勤是全军、全国一盘棋，不是光军工体系一家努力就行，需要原料、生产、技术、运输、电力等各部门一起进步。
我恳求各位首长、各位同志，回去后重新把计划捋一捋，尽可能大幅度压减需求，确保紧急、必要的产品优先生产，高难度的长远计划略微往后排一排。
我觉得，以现有技术和财政水平，一年能有20-30万吨弹药产能都算非常难得！”
林冠华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是军委成员，主席却让他来旁听会议的用意：整个战争策略必须通盘考虑，不是光靠购买武器就行的。
理解了这范畴，才能真正理解朝鲜战争中的前期局面：金大胖依靠苏联军火与10个师兵力，把美、韩联军压到釜山附近，看似前线兵力不超过15万人，却把北朝鲜所有精壮男子抽调一空。
以往只觉得金胖子瞎整，朝鲜怎么着也是有900万人口的国家，为什么15万军队打仗需要把人全搞走？现在终于明白，为维持那条从南到北的补给线，不动员这么多人压根不行！
按淮海战役的消耗强度，为支撑15万军队作战，需要配140万支前民工，而实际上朝鲜战争前期弹药消耗标准已超淮海，这样一算，除去留守工厂和其他关键岗位，确实把朝鲜精壮男子抽空才够用！
中央认为，在考虑军工生产的同时，必须统筹兼顾国民经济、轻重工业、原料与基础设施、各生产基地间的综合平衡，即便是局部工业化也要完整的体系与脉络，而不是穷兵黩武，搞先军政治！
由此，杨立三总结道：“经报请重工业部与军委同意，本年军工生产方案调整期再延长3个月。
在此期间，7大基地坚决下马已列入关停名单的产能，暂停新枪支生产，迅速完成有关人员调整与设备整顿、维护，统筹考虑原料、电力、运输与产能间的联合运作，淘汰旧机器，增补新机器，增加外国专家指导，确保以最好的状态投入下半年生产。
各兵种、各野战军、各战略集团要重新统计并提交下一阶段的军备仿制与弹药生产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