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米高扬的愤怒

4月的莫斯科，到处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瓦妮佳，中国专柜又有新产品了。”

面对同伴召唤，瓦妮佳笑道：“这次又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不是吃的，电器，好漂亮的电器。”

“电器？中国同志能产电器了？“瓦妮佳一阵嘀咕，“不是说他们连电视机都不会生产么？”

再等定晴一看，她终于明白同伴口中的电器是啥：电热水壶。

瓦妮佳承认，中国电热水壶的样子确实比苏联货好看些，但再好看，也就是个电热水壶而已啊。

“这电热壶稍微有点不一样，水烧开后不会乱叫，自动就跳闸了。”

瓦妮佳有点发楞，她用过的电热水壶，都是烧开后会发出尖锐的叫声叫，提示你赶紧处理，否则会一直冒蒸汽一直烧，每年报纸都报道因为电热水壶使用不当而导致火灾的倒霉蛋。

如果真有能烧开并直接跳闸的电水壶，那就太好了呀。

“贵么？”

“和平常一样的价格，38卢布，您要来一个么？”

“我看看还有其他什么？”

售货员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电热咖啡壶、电熨斗、电卷发棒、电吹风、榨汁机……

几乎每样东西瓦妮佳都听过或见识过，但又感觉与众不同。

中国电熨斗带有喷水汽功能，中国电卷发棒和电吹风，明显比苏联产品好看，中国榨汁机除榨汁外，额外提供水果切削组合服务。

总体而言，相同价格却能提供更好看的外观或更多的功能服务，她看看这个，弄弄那个，忽然举棋不定起来。

家里没有的可适当添置，已经有的且没有坏的那些，难道直接废弃么？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些东西看上去赏心悦自，比苏联那些傻大笨粗的产品要高明，有时候她都恍，认为这不是中国货，是不是该是法国货或德国货？

她的猜测很大程度上接近于现实。

去年以来，林冠华通过采购70年后的样品或图纸，安排国内厂子仿造，当然类似戴森这种很有创意的东西他不掌，弄的都是基本款，即便这样也足够吊打这个时代了。

如果贪图省事，甚至可以直接批量采购发出去，但后来发现不能这么搞，因为看着简单，有些东西比如塑料、温控芯片、显示电路都会有大问题，还是太先进了，只能让李成栋一个个拆开、检查，确定没太过于超越时代的东西，才刚放出去让人仿。

专利？

不存在的！中国往苏东卖东西讲什么专利？

去年各厂生产出来后，他没有急于投放市场，而是以赠送方式，先给各大城市里的外国专家、本国中高级干部、高级知识分子家庭配送一批试用，聆听他们的感受与意见。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一方面让这些人物感受到组织对他们的关怀与重视，另一方面他们确实也有需求，能提出意见。

为什么不送普通工人阶级呢？

这是个好问题！

当普通工人阶级家里连电表都没改造，连4毛一度的电都用不起时，他没资格用这些玩意，强行给他就是害他破财。

通常来说，只有基本月薪过百，其他负担不重的家庭才有资格享受生活。

好在中国现在除工商资产阶级外，还有批高收入外国专家阶层和知识分子阶层，人数也不少。

1952年春节后，经内部秘密统计，德意志籍专家及其家属（不区分东、西德、奥地利）最多，已高达61万（54万工业+7万军事），；日本籍其次，28万；捷克籍第三，9万；后面除英国籍能过万，剩余大多数如法国、波兰、罗马尼亚、匈牙利、瑞典、荷兰都是几百到几千，苏联专家有6000出头，但苏联专家基本单身，成家庭的很少。

其中少不了加掌大和美国专家，他们的安排比较耐人寻味，并不是通过技未局口子，而是通过香港、澳门几个皮包公司聘请的乱七八糟的海外公司成员，他们到中国的签证都是张特殊夹页。

意思持有签证你可以进来，但不需要在你护照上留下痕迹，免得母国政府刁难你。

这种灵活做法博得了他们的高度赞赏。

说穿了也不奇怪，中国其实也问加掌天和美国的“海外“公司买了不少工业设备，按协议要上门指导，两国又没外交关系，只能用这样的变通办法。好在现在泰国这头也摆平了，这些专家入华可多个口子，在曼谷经停获得特别签证。

单纯从人口角度而言，去年迁走了147方，新进来的也不少，无非统计时没算进去而已。

今年技术局的目标是争取再引入30—40万外籍专家、工程师和技师，重心是奥地利、法国两国，但乔老爷发电报来问：意大利专家收不收？安萨尔多、菲亚特、比亚乔、保莱塔现在都干不了军工啦，转民用工业路子又窄，他觉得意大利虽然在帝国主义中实力不强，但北意大利工业还可圈可点。

更有意思的是，好多意大利专家其实会说点英语或德语，来华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语言障碍。

林冠华答复很简单：愿意来的都要，工业技术人才绝不嫌多！

对中财委而言，除工商资产阶级的收入他们不知情，其他高收入阶层乃至居住地址一自了然，上门送试用装并回收意见反馈还不容易？

在一轮轮测试、搜集意见、不断改进后，中国拿出来的版本就比较洋派了。

日本也仰慕欧洲文化，尤其海军和工业阶层对世界主流认识比较清楚，绝不会脑子一热说什么“和味”，至于本国中高级干部家庭，目前还处于风格茫然期，觉得什么都好，又爱看《经济观察报》上介绍的新玩意，乐此不疲。

按理说不知道好不好卖的前提下，应该谨慎、小批量生产，但林副主任大手一挥：往死里整，只要质量过关，卖不出去算我的，中财委托市收购。

就我们这些货，在苏联和当地产品卖一样价格，我卖不过他？笑话！

其实林冠华这么折腾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上海纺织业衰退使得女工就业率比较棘手，目前是男性工人短缺而女工过剩，北京情况稍微好点，但也有这个趋势。

为解决就业，基层政权很多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强行把女性安排去原来的男性岗位上，既可理解为女性解放、男女平等，也能看到部分不对劲。

林冠华认为这是社会发展中的必然阶段，没必要强行纠正，劳动部目前也仅仅下令要求矿山开采、重体力搬运等岗位不得用女工，女拖拉机手、女电焊工、女车床手等典型人物层出不穷。

重工业、军工业消耗不了多少女工，必须把轻工业拉起来，且轻工业当中诸如缝纫机、自行车、玻璃等产品其实还偏重，女工依然不多，小家电、日用品、食品、服装产业才比较多用女工。

总算缅甸、泰国市场开发后，日用品忽然有了不小的市场，再加目前粮食压力小，国产棉花产能上升，进口棉花迅速增加，一直被林冠华用化纤打压的棉纺织业终于获得少许喘息余地，慢慢恢复了些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