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林办

凌晨1点，山东荣成石鼓岭隧道，东方红1号专列上，电波声正滴滴哒哒响个不停。

李克农、罗瑞卿都饶有兴致地对看屏幕，看到一串又一串电文在电传机上输出。

利用超算中心暴力手法破译美军密电码后，美军通信对志愿军而言基本单向透明，但单向透明不等于完全获取所有信息，理论和实践还有较大差异。

一来因为距离遥远，有些电文在朝鲜特殊的地形阻隔后，对鸭绿江畔的志愿军而言就不太容易获取；

二来电文太多，频率分散，就算掌握了密电本，对照翻译也要费一大圈功夫，很多时候等抄写完毕并翻译到位，时效性早就过去了。

但林冠华给李克农使用的家伙就不一样，能自动截取、自动破译并明文输出。

输出在电传纸上是纯粹英文；如在屏幕上，甚至还可依靠内嵌的翻译软件把电报内容给翻译成中文。

唯一不好的是这套系统太过先进，不能配备给志司，只能由李克农亲自掌握。

至于为什么把专列部署在山东而不是在东北，是因为朝鲜半岛北面、东面多山，西面平原居多，无论平壤还是汉城都靠西海岸，落在山东监听事半功倍。

反正李克农也不是全面替代志司情报部门，他只负责查漏补缺。他也相信，掌握密电已基本够用了，再用太先进的设备是在无形中矮化、弱化指战员们的价值，轻易动摇不得。

正频频点头间，电话铃响了起来，机要参谋通报志司有最新电报，罗部长亲自出去当传递员把报务纸接了过来。

看到上面林、罗的署名和具体要求，他有些好奇：“好像和当初说好不一样。”

根据战前预案，以全频道阻断为核心的黑洞计划应该在本方飞机起飞后释放，全方面干涉敌人调度，为航空突击创造最大突然性。

林彪根据目前战场态势，认为志愿军入朝顺利，6大通道齐头并进、2路重装集群突飞猛进（共12个营），此时如释放干扰，反而会把自已的正常通信和指挥也干死。

他反复权衡后决定暂不释放，看空军能不能硬碰硬将敌人干趴下并掌握制空权。

林彪对部队动态掌握非常上心，有时都直接指挥到师级，突然卡断通信，美军固然混乱一团，志愿军没准也混乱一摊，到时候以乱打乱虽不吃亏，但也占不到便宜。

就目前这行情，林彪觉得本方已占便宜了，就联军这乱糟糟、散成一摊的部署，他才懒得打乱仗，要做的就是一鼓作气推下去，如热刀切牛油一般犀利。

林冠华点点头：“既然暂时不搞，那我先去和4机部同志开个会，让他们能早点休息。”

李克农笑道：“去吧，有事我们再喊你，但估计10点前没啥事了。”

林冠华掌起绿色电话机：“小董，通知下其他首长，我们10分钟后开会。”

林冠华目前在中财委、军委、科工委、四机部（电子）都有兼职，一口气配了6个专职秘书配合工作。

在北航还有专用教务秘书，除这些秘书外还有生活秘书、警卫等随从，全加起来小二十号人马，再加中财委还有直属的办公厅，已完全当得起”林办”称谓了。

但林办太过敏感，林冠华十分抗拒，书记处也知道该名词背后与众不同的意义，任书记出面给改了个中性化名字”工业化办公室”，叫着叫着就变成”工办”，这听上去就含蓄多了。

四机部虽然有林冠华的办公室，但他分身乏术，通常情况下没什么太重要的活动，就每周六去部里办公一关。

按林冠华定下的规矩，部内日常事务包括费用开支由常务副部长王铮签字负责；重要事项由每周六部务会议决定，如他本人不在又急需决策，则只要部务会议达成一致即可生效，由他回来补充签署。

这样即可以让林冠华从日常繁重的事务中解脱出来，又可以让他牢牢把握电子工业发展的脉络。

四机部副部长除主外，还包括宋侃夫、李强等人。

宋侃夫当初是红军电台三局局长，解放后在湖北担任省委委员，四机部组建后调任中央；李强经历更奇特，他本担任邮电部电信总局局长，是十分出名的无线电专家，建国后对经济工作发生浓厚兴趣，一度要被组织任命为驻苏联商务参赞。

林冠华跑去和主席、总理疏通，希望把他调入四机部当副部长，毕竟懂经济又会玩电子的人实在太少，去苏联当商务参赞大材小用，就苏联那啥啥都缺的格局，做外贸随便整都赚钱，用得着李强出马嘛。

总理被逗乐了，从没人敢说在苏联做生意闭着眼晴赚钱，林冠华是第一个，还不能说他吹牛，因为他在中财委主持对苏贸易搞得米高扬、布尔加宁、马林科夫等人仰马翻，整个苏联铁路系统都差点翻船。

他说闭着眼晴赚钱，那大概就是真这么容易。

对林冠华而言，这些无线电、电子专家，都是本行业祖师爷，是他尊敬、仰望的存在，所以他兼任部长就是让大家充分发挥价值，有功劳是大家的，有问题是他部长的，大家干得非常满意，觉得这环境就非常舒服。

这次志愿军入朝，他们一起带专家来检验各种雷达、无线电等新设备，忙得不亦乐乎。

“同志们，我们开个短会，部署下阶段工作。”

林冠华道，”我大致看了下，无线电台，无论个人手持的还是车载、机载的，常规数量已够了，建议从12月份开始全面停产，将精力重点放在机载雷达上，目前还有很大缺口。”

机载雷达开发成功后，海军舰载机大规模装备，由于机头位置不好处理，实际用吊舱形式安装在机腹下部，虽稍微影响些速度，但这样加装最快，且也不用特意压制体积。

依靠机载雷达，海军主力舰载机如海怒、海喷火、海毒液、超流星都具备挂载半主动雷达制导的空空导弹的能力，甚至海怒、超流星还可挂载半主动雷达制导反舰导弹，战斗力跃升了一个新等级。

众人点头称是，目前军委电台已非常多了，特别林冠华大规模买入破烂后，各式各样的配套电台几乎都溢了出来。

“与此同时，近炸引信消耗非常巨大，北京电子管要抓紧生产，全面提升。”

昨天防空作战打得很爽，干了100多架B—29，但弹药消耗同样让人咂舌：128mm、88mm炮弹一口气干出去了4万多发，相当于1000多吨弹药，4万多个电子管直接打空，考虑到后续作战需求只增不减，必须开足马力生产。

李强道：“您说的我都赞同，唯一麻烦是电台大规模停产后，除保留部分能力用于修理外，闲置产能怎么处理？这闲置产能不光是厂里装配，还有电子管厂、电路板厂。”

“这我也考虑了，开足马力生产收音机吧。”

王静有点惊访：“打仗了，军工厂却转产民品？这……军委会不会不同意啊？”

李强笑道：“我看不会不同意，因为不打仗时咱们在拼命生产电台，保障了军队使用，现在再生产电台交给军队就来不及啦，除非要打好久。

但就算打好久，目前志愿军电台都已装备到最高级别了，再想多送也没有地方消耗啊，库存一堆电台还要重组呢，我都怕过剩了。

林副主任也说12月停产，还有一个多月消化、培训、压减，时间刚刚好。”

宋侃夫问：“那具体安排多少指标。”

“多多益善，20万部怎么样？能不能把成本尽最大努力压下来？”

三人吓了一跳，20万这数字可吓人呐，以前1年卖2000部都难呢。

“放心，一定能卖掉，送也给他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