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降维(7)

“苏联准备大规模压减毛纺业,转而向我们供们应原料并希望大批量出售机器,就和棉纺业场面差不多。”

方毅汇报了最近收到的消息,并嘀咕道,“总觉得他们好像不想过以后的白子了，苏联那天气,大规模压缩毛纺业难道等着冻死么?”

“旧衣服总归是有的,2-3年不换问题也不大,我们这里东北农村10年不换都有，你看有成批冻死的么?更别说苏联在冬天的暖气热得我穿衬衫都熬不住,想穿汗衫短裤、想开窗户。”

“没您说得这么夸张,莫斯科暖气温度已下调了,至少今年冬天我去计委时发现大规模开窗很少见了。”

方毅道,“我悄悄问了下,据说煤炭产能下降了,暖气费也提高了，计委可能出了通知,要求温度适当调低，过紧日子。

穿着衬衫还开窗闹暖气我也觉得不妥,外面零下几十度,室丙这么热,进进出出容易得病。

现在莫斯科的暖气和北京城差不多,穿衬衫刚刚好，体质弱、久坐不动的女同志可能还得加个薄背心。”

“煤炭供应下降?”

林冠华一愣,“这不应该啊,苏联国内又没有受到影响，朝鲜不是还给它供应么?”

“朝鲜供应远东地区，那里没问题，西部肯定受影响了。”

方毅解释道,“波兰煤炭集中在西部的上下西里西亚地区,现在这地方已基本打成白地，哪还有煤炭开采?

东部剩余的那点煤炭,供应波兰自己都不够，更不必说出口给苏联了,这是其一;

其二,东德原本也出口大量煤炭给苏联,并向捷克等供应褐煤，现在也全部停了，转为西德自己消化;

其三,苏联加强国内动员,适龄煤炭工人入伍估计不少，肯定影响了产能,我听说有不少波兰人、保加利亚人去苏联当煤矿工人的;

第四个原因苏联计委的同志没说,我估计是机械部门在疯狂满定前线需求,用于矿山的机械建造、维护、保养等肯定下降了一大个等级,客观上会造成产能下降。

我2月上旬去的莫斯科,依然很冷,柯西金同志忙得焦头烂额,同意下面把大量原油用于取暖熬过冬天,我猜原油产能应该也下降了,道理差不多。

唯—能确信还在继续上升的是冶金和有色金属,因为供给我们的量有增无减。”

“差点把这茬忘了....…."

林冠华一拍脑袋,现在波兰已转入全面战时经济轨道,但接管不等于可以随意用,相反问题更多，还得苏联掏出物资来供应养活。

随着经互会瓦解,今年第一个冬天折腾得柯西金手忙脚乱也可以理解。

扪心自问,他如果处在柯西金位置上,估计干得还不如对方,最起码对方一直在为消耗而倒腾，林冠华做得全是增量。

一个不断增加,一个不断减少,难易程度还用说么?“柯西金还是很有魄力,砍掉毛纺业非常英明。“林冠华叹了口气,“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啊...…”

方毅眼睛瞪得滚圆,后面那句他记得是林冠华批判过的“买办"思想,怎么一转眼,林老师又用这句话表扬起柯西金来了?确定不是在说反话?

“不用这么惊讶，每句话都有特定场合...…”

林冠华解释道,“苏联那经济体系你知道,假设一个厂一年需要生产300方米毛料,今年原料不足，怎么办呢?

计划经济能压缩产能、减少投入甚至让部分人员、机器闲置么?

就算可以不饱和开工,工资、福利和其他费用是不是要照常开销?计委能不按指令拨付?

极端点,当某个厂子不能关停并转、不能破产下岗，是不是就全变成黑洞?

我没去苏联实际考察过毛纺业,但我猜里面肯定有很多已是黑洞状态了,甚至早就开始磨洋工装作很努力了，没有这种一刀切并出清产能的政策,他是不可能调整的;不是被战争倒逼,一刀切政策也通不过....

—刀切合理么?不合理?砍掉产能只外购合理么?也不合理。

特殊情况下就变成了最合理的办法。

你再想想,我要求电力工业部摸排全国旧电厂设备，对老旧机组加速淘汰，有些机组是不是其实还可以用?换新机组还得加二大笔钱，还得改适,单纯从折旧上来不一定划算。

但更换后,人员效率不就提上来了啊,从长远看有利。

虽然柯西金走的路和我们不一样,但某些策略颇有可取之处,到时候工业委、发改委系统可以沟通、讨论,最起码可引以为戒么。”

方毅点头称是,按这个思路就能理解砍掉架子师的思路了。

砍掉架子师不见得会影响多少战斗力,但绝对可以省钱。

柯西金喊着要大规模砍毛纺业,未必就真砍在实际产能上,很可能这些玩意早在空转了，他没法一个个去核实,下面人也不见得会老老实实报告，千脆随机砍一批让供需重新匹配。

这才是计划经济体系下的产能出清与供需耦合。“现在问题就来了。”

方毅嘀咕道,“虽然我们毛纺业不发达,也确实需要设备,但真给我们这么多机器，一时半会也搞不定原料啊,没原料空关着也是浪费。

汉洲已尽可能让羊毛上量了,但不可能这么快,这和棉纺机器还不一样，棉花上量比羊毛快多了,外购也容易,美棉不够还有南亚棉花补。”

“先买吧,新设备要,旧设备大不了按废铁出清,只要价格便宜就行。”

林冠华交代道,“不可能苏联出多少产量,转移后我们还体现多少，必然有个优胜劣汰;承接过来后让纺织部评估,把国内某些落后产能也砍了卖废铁!

羊毛可以进口,南美会有,去找幕府沟通,走美国信贷通道,克拉克应该不会拒绝。”

“还有件事,一下子生产出来,卖给谁呢?亏本总不行吧?“

“只能国内消化....…”

林冠华沉吟道,“400多万解放军/武警,每人加一件毛衣不过分吧?除极少数热带驻地,基本上从南到北都需要。

突、海关等冬季外勤人员应该也需要,参考军队一体发放，坐办公室能吹暖气的就算了。

还有几百万大中专学生、大几百万高中生,陆续都发吧...

机器毛线、机器毛衣,尽可能推动工业化流水线运作，别再费劲让母亲们织毛衣了。

羊毛大衣、毛料外套都配上,社会主义搞了快15年了，也让群众享受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