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新体系(20)
陈永贵管理的大寨农业股份公司属于最近两年报纸报道的典型,就和王洪文主管的兔子综合利用中心一样,在全国都陆续出名了。
类似典型还有不少,从各个角度、层面来描绘。
有一点大致相同,基本都只发生在移民定居点,原来传统聚集区很少有这样的典型,就算偶尔推出来一两个乡镇集体工业,从规模、产值乃至影响力来说,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这里有两大关键原因:
一是主观上鼓励移民、让人口向外走;二是确实在元本土上很难搞出名堂来。
江苏算中国最富庶的农村了,人口也显得格外稠密,土改后人均土地连3亩都到不了,2亩多是普遍现象,很多甚至只有1.8亩。
在苏南,40亩就可划入地主。
根据传统理解,五口之家的江南农民,既要维持人均2.1石(300来斤)的粮食消费和其他生活费用,又要完成国家税收,至少需要耕种10亩土地。
土改后堪堪保住了下限,如稍微有所波动,就可能要挨饿或需要救济,所谓的富庶严格来说只是最低限度的温饱。
费孝通先生在1948年发表调查报告:……在吴江,完全靠地租生活至少需四百亩上下。有田二三百亩左右,其生活还赶不上一个有几十亩田的自耕农。
对这些话,主席持保留意见。
正确一面是确实描绘并统计了当时的情况,不正确的一面是没看到发展趋势,国党税赋过高、农田水利不足等都导致了经营上存在问题。
如果费孝通的逻辑完全无懈可击,那问题就来了,200亩的地主为什么不干脆把土地卖掉去当50亩的自耕农呢?
说明人家也在赌,赌产业能够再扩大、阶级能够再提升。
落魄资本家有时连打工者都不如,再给他一个机会,他还是愿意当资本家。
解放后,随着水利优化、税赋优化、尤其是种子、化肥等得以改善,江南场面一度比较好。
特别亩产量从300多斤上升到500多斤甚至600多斤后,维持必要温饱的限度从10亩下降到7亩就足够(已扣除化肥成本),如果还是10亩,那会有不少富余;再加政策相对宽松,允许搞点小生意、副业,日子确实比较好过。
但再好过的江南农民,遇到工业化体系下的产业工人、遇到“农场主式”的移民,水平依然不如。
有部分已被打倒的地主、富农敏锐察觉到了其中机会,主动提出移民安置。
对这件事,各地解放思想后,是按“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政治上要求进步,痛改前非”的模式来判断,要不然,一方面说打倒地主、富农合理,一方面又给他们在移民后安置那么多田地,有点自相矛盾。
解除这部分人后代受教育限制后,由少奇同志牵头出台了指导精神,大体意思就是:……过去年代里没有血债、民愤不大、没受过任何刑事制裁、原被划为地主富农成分的人群都可参考正常移民进行安置。
和成分淡化论基本一致,包括南洋、西南等新内附领土上的土改赎买等都是一个逻辑。
主席对此并不满意,但没强烈反对,国党“改旗易帜”后,完全消灭了对立政权还给予妥善安置,有血债、打过仗的国党骨干都统战了,揪着其他人的过去不放确实太过苛刻。
退一步说,新内附地区都和平土改、赎买了,老地区还搞得那么过头,包括公私合营也停止并回潮了,容易诱发地区失衡,最终整体放行。
有血债、被镇压的地主分子照样不可能享受,必须老老实实“认真改造”,否则怎么体现“无产阶级专政”呢?
于是出现非常鲜明的对照。
原来最落后、最困难的农民,感觉走投无路只能背井离乡移民,结果出去日子很好过,慢慢发达并富裕了起来;
相反,类似苏南这种原来日子比较好过的地区,虽然生活水平也在上升,但无论绝对数还是相对数,都比不上这些。
路是人自己选的,你自己不愿意出去,没办法强迫。
目前移民政策还是征地安置优先;受灾优先;当地条件困苦、老少边穷优先;不能说江苏没有移民配额,但江苏农民具体走不走,中央悉听尊便。
江苏走的最多的群体是三类:
一是苏北去上海打工,城市里解决不了住房问题,一咬牙去了汉洲的;
二是家里是军属,因为军人优待可多分地,想想实在舍不得就举家搬迁了;
三是因为国家重点工程建设而移民安置的。
就算这么搞,类似林县这种近乎全县搬迁的,江苏一个也没有,招工进厂的倒不少。
移民工委也不特别着急,移民安置能力也有限,人太少完不成任务,人太多来不及安排,不是把人随便往外面一丢就行的。
那叫流放、自生自灭,不叫移民安置,目前节奏、速度刚刚好。
其他不说,类似北大仓开拓建设,一窝蜂过去必然没有好下场,必须一步步来,—步一个脚印才能办起来。
大寨公司也一样,一开始只有大寨村和周边少数几个沾亲带故的家庭,在陈永贵等人办得红红火火之后,才有更多其他移民加入并投资入股,股本慢慢追加到了18万。
指望极度看好股份公司,上来就身家性命全投入,除陈永贵这种领头人,其他人完全不敢,这才符合农民保守的特性。
在陈永贵等人陪同介绍下,主席观摩了大寨下属的其他产业。
除了农业之外,大寨还搞了建筑业、加工业、酿造业等,他特别注意到,三人组里陈永贵主要负责种田,贾进财搞石头与建筑开发,而林克强分管最多,几乎所有商业贸易、加工业、酿造业等都是他搞起来的。
甚至陈永贵还不经意谈到“贷款申请”、“商标注册”、“进出口贸易”等内容,说都是林克强搞的,林克强倒很谦虚,说是受“中央首长点拨后”干起来的。
“中央首长?”主席问,“是你本家林副总理?”
“不是林副总理,是薄副总理,他是我们山西人,为大桥建设和黑龙江航运来过两次,顺带来看我们……”
林克强道,“不过确实说了林副总理的名字,指示开展多种产业经营,哪怕种地也不要只考虑主粮,要根据市场需求实现多种经营。
我们因地制宜地种植了蓝莓、越橘、金银花、蔓越橘、荚莲、猕猴桃、五味子、葡萄等等,好多以前听都没听过,现在也搞起来了,有些出口给苏联同志;蔬菜、瓜果也能保持城市充分供应。
我们还搞了地瓜烧、葡萄酒、酱油等酿造,主粮上,水稻、大豆、玉米都有,再结合牛羊养殖,形成了粮蔬果药酿的多格局,东方不亮西方亮。
本金不够是我们还用股份作抵押,贷了批款子,子和苏联交易了些机器,还从其他地方买了很多农机,总的来说债务不是太大问题,5-6%的利息可以承受,付清利息后年底分红,留足储备金后,还有毛8个多点。
社员……-啊……不……股东们都比较满意,我们开会汇报,股东会投票赞同率都比较高的,3年换届,我们已连选连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