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陆鱼在浦市多呆了一天才返程回京市,距梁诏樾那天离开已经过去了整十二天,梁诏樾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而陆鱼,也没有留给他只言片语。
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是分崩离析。
回到绿茵小区没多久,陆鱼就收到了明一程给他发来的调查结果。
蒋青给他的那个戒指,是陆鱼和蒋西去选婚戒时一眼看上的,但价格太高昂,不是他们的经济水平能负担的,最终便选了另一款实惠的。
陆鱼情绪稳定后,恍恍惚惚想到一种惊骇的可能,即便这个可能会让他承担不起,他还是给明一程发了消息,希望能通过他的能力帮自己查点事情。
陆鱼抽了两支烟。
收拾行李。
点外卖吃。
坐下来抽烟。
做大扫除。
洗澡。
连续抽了三支烟。
离明一程发来结果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零二十七分,房间内的洋甘菊信息素已经被薄荷烟草全然掩盖。
陆鱼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
他拿过手机,死死盯着明一程发来的那个调查结果的文档,右上角的时间从18:27跳到18:53。
他狠狠闭了下眼,指尖用力地在文档的图标上摁下去。
2月21日,从酒局上被带走。
3月5日,账户收到两百万。
3月7日,花一百二十万购买戒指。
6月12日,第一次被查出信息素衰竭症。
……
他们分手在3月18日。
-
月光从细小的窗帘缝隙艰难挤进来,窄窄的一条白色的光,只够照亮一道瓷砖,一缕置物架,一块墙壁。
房间里暗沉一片,家具电器都变成黝黑的巨物,拥堵在这个不够宽敞的空间。
到处都安安静静的,死气沉沉的,只有沙发的正中处,还能勉强听到不急不缓的呼吸声。
那个房间内的唯一活物像是被囚困在这里,从日起到日归,月明当空,就几乎以不变的姿势固定在这里。
冰冷的空气里响起了电子门锁消磁的声音,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漆黑的室内终于有了点灯光的亮度,是从走廊偷溜进来的。
啪嗒。
屋内骤然四亮,陆鱼本能闭了会儿眼,慢慢睁开,眼珠子僵硬地移动到门口的身影上面,不到两秒的时间又移动回来,麻木地望着前方。
梁诏樾直直注视着他,好半晌后才合上了身后的门,声音有些干涩地低沉:“为什么不回家。”他问,“陆鱼,为什么不回家。”
陆鱼声音很轻:“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回我们的家!”梁诏樾声音大了点。
陆鱼没有回答,除了眼睛本能地眨了下,几乎没有半分动静。
“我说了我在等你,我说了我在家里等你。你为什么……不回我们家。”梁诏樾语气变得艰难,像是在质问陆鱼,更像是在祈求陆鱼。
陆鱼一直不说话,脸上表情也不多,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在梁诏樾面前变得越来越没有生气。
梁诏樾忽然觉得,陆鱼好像变成了一缕烟,在慢慢地飘走。他往前走了一步,声线轻微颤抖出一丝惊慌:“我不怪你没听我的话,不怪你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我不怪你了,都过去了。小鱼,我们回家吧。”
他再往前走了一步,走第三步的时候,陆鱼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说,“那个时候,我们准备要结婚了。”
梁诏樾身形猛地一滞。
“我们去选戒指,我第一眼看上的那一款,很贵很贵。我现在还记得价格,是一百一十九万九千八。”
“我们不是能随便花一百万买东西的人,我们买了另一对戒指。”
“后来有人给我发了一段视频,是——是他跟一个圈内有名的性·虐者的视频。”
梁诏樾手心攥得发疼,死死盯着陆鱼。
“但我并没有因此误会他,我相信他不是自愿的,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可他不跟我解释,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跟我解释,一直地、一直地跟我说对不起。”
“后来我们分手了,我去洗了标记。很疼很疼。”
梁诏樾口腔里泛起血腥味。
“不管他是一时糊涂也好,还是蓄谋已久也好,我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既然他背叛了我,我就不会原谅他。”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直到那天他来璟岩湾找我,希望我跟你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