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万事原来有命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来有命。”
字体苍劲有力,笔走龙蛇。江心秋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崔月白的字迹,因为江心秋的书法师承崔月白。
江心秋被罚抄写经书和家规是常有的事,哥哥姐姐又不愿意帮江心秋,她就自己想办法。
崔月白不是一个书呆子吗,他喜欢写字,那就求求他让他帮自己抄写。
“崔月白,你看看我手都写疼了,你真的不要帮帮我吗?”
崔月白与父亲刚谈完话要出来,江心秋堵住了他的路,捂住了崔月白的嘴把他拉入了假山后面。
崔月白眼神示意江心秋先放开自己,江心秋看了看没有人才肯放开了崔月白。
“你帮帮我嘛,求求你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背后说你坏话了。”改成当面说。
“别闹,我的字同你的字又不一样。”崔月白语重心长的语气,“心秋妹妹,抄写经书自当自己抄写才有诚心,才会有用。”
江心秋屡教不改,这回又是把祖父给气病了,江卓尔两眼一瞪就让江心秋去佛堂里替祖父抄写经书祈福,江心秋吐着舌头,不就是抄写个经书嘛,一点也不难。
可是江心秋没想那经书好几本呢,她用毛笔杆子敲打着自己的头,早知道这经书这么多就应该向父亲服个软了,听父亲的话守在祖父榻前,好好照料他。
唉,失算了。
手写得酸疼,那经书才抄写了一小半,那经书像自己会生出字一样,自己才抄写完一篇,经书就自己生出了了两篇,怎么写都写不完,江心秋两眼一翻主意就上了心头。
看来崔月白也不打算帮她,江心秋又接着说,“崔月白,你的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是这世间最好的字,你就帮帮我写吧。”都这么尽力的夸赞崔月白了,她就不信崔月白不为所动。
崔月白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是形容字的吗?江心秋虽张冠李戴,却不妨碍崔月白喜欢这样直白的夸赞。
江心秋不常夸他,偶尔这么夸他一回对崔月白来很是受用,所以他还是同意了。
“好吧,我可以帮你,但我怕你会穿帮,倒是会让老师更生气也说不一定。”
“这你就不用担心啦,我自有法子。”
江心秋把自己抄写好的经书连同原样经书一起交到了崔月白手里,崔月白看着江心秋歪斜的字体仅抄写了几页还有余下的厚厚一本经书忍不住轻叹。
他答应了就会做到,只是江心秋的字体与自己的相差实在太大了。
他在想要不要江心秋临摹一下他的字体,顺道改正一下会不会好一些时,江心秋已经说了出来。
“我只需要临摹你的字体不就好了吗,学会了你的字就不会被发现了。”这样就可以花少花时间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不用写那么多字了。
之后的崔月白每天腾出了许多时间替江心秋抄写经书,江心秋也开始临摹起了崔月白的字,但也只是随便说说,不见得多认真。
所以到最后江心秋也并没有学会崔月白的字,又被江卓尔骂着重抄了一遍经书。
江心秋痛定思痛,自己抄写完了经书,还顺便怪责了崔月白写字太有风格,害她怎么都学不会。
“你不能把字写丑一点吗?”江心秋边抄边说。
“你不能把字写得好看些吗?”崔月白回她,“你看,如果你当真学会了我的字迹,以后类似的事我都可以代劳这样不好吗?”崔月白徐徐诱之,他心里想着江心秋某天可以写着和他一样的字迹该有多好,那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心有灵犀和异样牵绊。
好像那样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心秋是自己教出的人,是自己的人。
江心秋被崔月白说得心动,眼冒星光,立马就下定决心临摹崔月白的字体。
当然崔月白这个想法并没有实现,江心秋心性不定练习几日就没再练了,崔月白有股不可名状的失意,但也没做强求。
他明白的,江心秋就是这个性子,许多事都要慢慢来。
崔月白不知道的是,江心秋真正不练习的原因是被江近月发现了她在临摹崔月白的字迹。
“心秋你?这不是月白哥哥的字迹吗?”见鬼了,自己的妹妹竟然会有那么安分的时候好好练字。
江心秋恼红了个脸像被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样立刻把书本藏了起来,“不是,你看错了。”
家里那么多人都劝不动江心秋好好习字的,怎么今个儿竟然好端端的临摹起来了崔月白的字,再结合江心秋欲盖弥彰的行为,江近月发现了些二人之间的端倪。
只是她没有选择点破。
之后江心秋会偷偷摸摸地进行了她的临摹之路,也愈发精益,与崔月白的字迹有了七分相似。
只是她再也没有被罚抄写过经书,所以崔月白也没见过她写字,只以为她已经早早放弃了。
江心秋总想起崔月白正襟危坐抄写着经书的认真模样,天太冷,崔月白家中的炭火不算很足,他总是抄一会又把冰凉的手放在奄奄一息的炭火上烤一下,而后又接着抄写。
那一年是大姜最冷的一个冬天偏偏国库亏空官员俸禄都连欠了好几个月。冻得手写字不利索,崔月白呼出一口冷气,动动手指接着抄写。
江心秋进入崔月白屋内就忍不住感慨,“里面同外面一样冷啊。”
崔月白拿了一条新的毛裘江心秋裹上,还给江心秋戴上了手衣风领,害怕江心秋冻着。
江心秋像只披着厚重羽毛的鸟,只露出眼睛定定看着崔月白单薄的衣着和微弱的炭火,那只手早已经被冻僵了吧,却还是为她抄写着经书。
仔细看,手上面已经有冻疮了啊。
江心秋的双手不自觉就拢上了崔月白正在抄写经书的手,崔月白怔住了一瞬,温暖的柔荑就那样驱散了冬日严寒,让他觉得屋内正值暖春之节。
“崔月白,你的手好凉啊。我要把热气传给你,这样你就能继续为我抄书了。”
那双柔荑揉搓在崔月白冰寒的手背上,嘴上还呼着热气吐在他的手上,崔月白明白这样不对,可他并没有开口阻止。
只需要再多一会温暖崔月白的脉搏就会立马停止,崔月白终究是不敢贪恋这温暖,“心秋,马上就抄写好了,你就可以拿回去了。”
江心秋不想看到崔月白手受冻伤,所以规矩了很多,要么就比抄写经书家规更轻的错去犯,要么就比那更重的去犯,总之不会犯刚刚好需要抄写经书家规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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