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殒身
对于骆泓轩来说,这事也不必再拖,可是他决定什么时候,总不能不告诉她。她不想一直心惊胆战地等着。许怀青直接去义王爷,开门的是人认得她,却说义王爷不在。许怀青不理会他,直接进了门,说道:“听说公主病了,我特来探望。”
那小厮追上来道:“容我先通传。”
许怀青耐心渐无:“你打算向谁通传?”
那人顿时语塞。
远处,穆姑远远地就打了招呼:“是小主子来了,进来吧!”
许怀青快走了几步,那人不敢拦着了。
穆姑笑着道:“走吧!”脚下步子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公主病情如何了!”
“心病,无药可医。”
“早知当日,何必当初。”何必当初执着于仇恨。
穆姑目光顿了顿,道:“你为何不拦着,你就不怕死。”
“你觉得他会听我的。”许怀青嗤道,“等我知道一切的时候都成定局了。”
穆姑难得露出不快之色:“那怎么办!”
许怀青顿住脚:“没办法,那就成全吧!我去找他。”
穆姑喊道:“不见公主了吗?”
“不见。”见她做什么,她又不会解毒,又不能扭转乾坤。
“骆泓轩!”许怀青隔着院墙就开始喊,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应。她跑进院里,那人明明就在树下站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都入了神了。
“骆泓轩。”她直接把嗓子喊哑了。
他悠悠地转头看她,有些迷茫。
他大概料不到她会跑来,许怀青喘着气道:“公主不是帮你换住所了吗?怎么还在这院里。小厮不是说你不在吗?怎么就在这了,让我回穆宗派过年,是想我死得不明不白,还是怕我坏你的大事。”许怀青说得太快,气有些喘不过了,“我说过了,我不悔,我愿意随你而去,为了冥人也罢,为了你多年相护之恩也罢,你不必躲开我,也不必怕我的死会再生波澜,知道子母蛊的人不多,只要我留下遗书,他们会以为我是自断心脉而死。”
“骆泓轩,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祭祀冥人了?”
“是。”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片枯叶碾地的声音。
许怀青心下有些复杂,真要死了她做不到自己想象的云淡风轻。“什么时候?”
“今夜。”
她微合了眼:“岁除之夜,好日子。”
她又勉强笑了笑:“若是蛊虫动作快一点,大概也不会疼太久。”
骆泓轩僵在一旁,连身子都不曾转过来。
许怀青笑:“你若内疚,不必。若是不想见我,我便回去等着。若是黄泉路上相遇,就当不曾相识吧!”
许怀青转身,想到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见,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在想要不要恬不知耻地转过身去抱一抱,却听他道:“许怀青,你恨也好,不恨也好,就这样吧!你说过一笔勾销,那便说到做到。”
许怀青的脸色渐渐麻木:“好的很,今日我们也算了结了。”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孙泽尔从宫中回来,许怀青也不去问只是很积极地下厨,操办了了许多的菜。那菜多到足够弟子们分一杯羹。
孙泽尔的心情似乎不大好,偶尔会出神。他为的什么事,她都明白。夜里,一吃完饭,孙泽尔见她有些魂不守舍,干脆放手让她去和弟子闹。那晚,许怀青玩得很过火,笑得很尽兴,只是巳时的梆子一敲响,她便丢下正兴头上的弟子,说要回去了。
弟子们见她很不舍便留她多玩一会。她说不了,太晚了。
许怀青一回屋,便将遗书藏到袖中,妥当了,她提着酒去找孙泽尔,孙泽尔坐在偌大的中庭望着空洞洞的天空发呆。
许怀青放下酒壶,道:“岁除之夜却不见月亮,是不是很扫兴。”
孙泽尔拿手敲敲自己的额头,道:“人这一生扫兴的事情何其的多。”
“你在说骆泓轩的事情。”
他惊讶:“你知道的。”
“他若觉得自己死得其所,你也不必替他难过,应该替他高兴。”
孙泽尔审视她的神色,道:“我不如你,你本该比我更在意,却比我看得更开。”
“你说对了,我近来悟一些事情悟得很透,人这一生死不可怕,若是因悟道而死更值得欢喜。”
孙泽尔凝眉:“你该不会想说自己悟道,已经到了超脱生死的境界了吧!”
许怀青点头:“我知道你不信,你只是不明白而已,死也是得道的一种途径。”
“鬼话连篇。”孙泽尔训斥道,“若是真的,以你修为怕也是得不了道的。”
许怀青不介意,正色道:“你怎知我不能,到时你不眼红便好。”
孙泽尔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许怀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他想再问,许怀青一杯酒下肚又接了一杯酒,这样的速度,分明是不想给他机会问。
头上晕乎乎地,许怀青道:“忘了进屋了,劳烦待会将我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