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番外六

他夺过她的刀，厉声道：“是，不过现在杀你，我也不怕。”王秋英挑衅道：“你敢吗？”

陈福高高扬起了剑，王秋英静静地闭上眼睛。疼痛没有如期而至，反而听到陈福的笑声：“想要将计就计，挑起我们的内斗，可惜我也不会上当。而你这条命，我也不打算放过。”

牢狱又重新静了下来，东西又撤了回去，一切恢复模样，就好像陈福从未来过，她也未曾听到过那些话，只是一直躺在床上。

深夜，王怀远才回来，他一出现，她就觉察到了，她一直在等他。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似乎没有想过要靠过来，他只是怔怔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就这样站立了许久，才挑了一个角落蹲了下去。

眼水无声无息地漫过她的脸颊，她选择不出声，继续佯装睡着。

天亮了，她喊：“道儿……”

王怀远立即从墙角站起，姐姐已经好久不曾叫他道儿了。

“怎么蹲在这里了？”

他低头扯住衣端，怔怔地道：“衣服有点脏。”

王秋英俯身想看看他的衣服，被他避开，他无措地站着，说道：“脏了。”

她抿着嘴笑，柔声道：“蹲在地上衣服当然会脏。”

王怀远呆呆地看着她：“姐姐是不是不生道儿的气了。”

她摇头：“再生气，你还是姐姐的道儿。”

他腼腆地笑了，原本习惯性拉着姐姐衣袖的手却反而藏到了身后去。

随着王秋英的病越来越重，王怀远也更加不安。一天夜里，王怀远问姐姐，怕不怕死。

她摇头，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不免稍加安慰他生死乃是常事。他点点头，静坐了一夜。

隔天，他兴冲冲地跑回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告诉她，可以回去了。

王秋英想问他为什么可以回去，又联想到陈福说过的话，大概是因为那些姑娘有了身孕。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耻辱吧！

他蹲下身，想要背她。她摇了摇头：“我们都长大了。”

他睁着眼无辜地看着她：“长大了，你也是这个世上我最爱的姐姐。”

她咳了一声，他以为她咳疾犯了，不管不顾地背起她，喊道：“走，我们找大夫去。”

他们回到了庄园，王怀远大概把所有喊出名号的大夫都请了来。

他天真地告诉王秋英：“这下可好了，你不会有事了。”

在他的认知里，人只要没死都可以救活吧，但在医者的眼中不是只有活着或是死去，还有一种是等死。

他很认真地听医者讲解病情，一个两个，他越听面色越沉。他倚在她的床沿，笑着道：“姐姐，我没听懂。你听懂了吗？”

“让他们下去吧！我说给你听。”

他笑了笑：“那你们都到外面候着吧！”

“让他们回去。”王秋英急了，一急便咳个不停。

他也怕了，囔着：“回去，都回去。”

他摸着她的袖子：“姐姐，别咳了。”

他明明智计过人，在她面前却还总是说这种小孩子的话。

“道儿，他们说了伤寒已入五脏，即使驱寒，姐姐的病也拖不了几年了。道儿，你长大了，也不需要姐姐一直陪着你。”

“不，姐姐不能死，你死了世上只有我一人了。”

“不会，你会有你的孩子的，你可以好好待他们。”

“孩子？”他脸上现出迷惘，“哪来的孩子，我这一生根本不会有孩子。”

“没有孩子。”王秋英眼眸一闪，没有孩子，他们怎么回来的。

王怀远疑惑地问道：“姐姐，为什么会说到孩子。”

王秋英瞬时不知如何回答他。

只这么一瞬迟疑，他突然道：“你知道了？他们告诉你的。”

她依旧不知如何回答，甚至不敢去看他。

“其实没什么!”他嘴里说着没什么，却默默退回了案几。

“道儿。”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他却突然道：“姐姐是不是看不起道儿，嫌弃道儿。”

“怎么会！”

他低着头笑着：“我觉得自己很没有用，只能用这个方式才能保护姐姐。我觉得很丢人，姐姐是不是也觉得很丢人。我还觉得自己很脏，姐姐是不是也觉得道儿很脏。”

她摇头，嗓子间哽咽着说不出话，她想告诉他都不是，都不会，他依然是她最爱的道儿。

“姐姐，你放心，有一天我会足够强大，强大到把所有的人统统踩回去，他们给我的，我会千倍万倍地还回去。”

她摇头：“不要，姐姐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姐姐，早就不喜欢道儿了吧，但是欺负过姐姐的，我还是一个都不想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