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落水?
沈阙拉着林铃雨的手,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着长乐宫的景致,将她带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偏殿房间。房间敞亮洁净,窗棂正对着一个小巧精致的花园,几株秋海棠开得正好,窗前书案上还摆着几卷新书和一套文房四宝。
“铃雨姐姐,你看这里喜欢吗?有什么缺的,或是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沈阙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林铃雨环顾四周,这里比她在家中略显冷清的闺房要华贵温馨许多,窗明几净,陈设雅致,显然是用了心的。她心中微暖,再次敛衽:“殿下费心了,这里……很好。”
“都说了叫满满嘛!”沈阙撅起嘴,随即又笑起来,“姐姐先歇息一下,整理整理东西。晚些时候,我带姐姐去给母后请安,然后咱们一起用晚膳!”
林铃雨点头应下。沈阙这才带着宫人离开,留下林铃雨和两个新拨来的宫女在房中。
房门关上,屋内安静下来。林铃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棂。进宫伴读,是父亲的安排,也是皇命,她无从选择。心中虽有忐忑,但那位长公主殿下……似乎并不难相处。只是,这深宫高墙,当真只是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么?
“小姐,奴婢帮您把衣物归置起来吧。”一个圆脸、看着颇为伶俐的二等宫女上前,笑着问道。
林铃雨回头看她一眼,微微颔首:“有劳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桃,以后就由奴婢贴身伺候小姐。”春桃笑容殷勤,“这是夏桑,负责屋里的粗使。”
另一个略显木讷的粗使宫女也赶紧上前行礼。
林铃雨记下两人,并未多言,只道:“先将书案收拾出来吧,我想看会儿书。”
“是。”
春桃手脚麻利地去收拾书案,小满则去整理箱笼。林铃雨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书卷,多是些史书典籍和诗词选集,倒也符合她的喜好。她随手抽出一本,却从书页间滑落出一张素笺。
她弯腰拾起,只见素笺上用工整却略显稚嫩的笔迹写着:“铃雨姐姐,欢迎你来!——满满”
下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铃雨捏着那张素笺,怔了怔,随即,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看来,这位小殿下,是真的欢迎她。
与此同时,钟粹宫内,何贵妃正听着晓笛的回报。
“娘娘,林小姐已经安顿下了,长公主对她很是亲热,亲自迎了,又安排在东暖阁最好的那间屋子。派去的两个人,春桃和小满,也都到岗了。”
何贵妃斜倚在美人榻上,把玩着一串珊瑚珠子,闻言冷哼一声:“倒是会收买人心。林疏寒那老匹夫,把女儿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若是他女儿在宫里有个三长两短……呵,看他还怎么当他的‘楚国脊梁’!”
她眼中厉色一闪:“听雨轩那边,都安排妥了?”
“娘娘放心。”晓笛低声道,“那处本就偏僻,池边的石栏有一段年久失修,内务府报了几次,一直拖着没修。奴婢已经打点好了,重阳宫宴前两日,会有人‘专门’将那段石栏修缮好。届时林小姐若去那里散步……”
何贵妃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重阳宫宴,宫里宫外人多手杂,出点‘意外’,再正常不过。记得,手脚一定要干净,别留下任何把柄。春桃那丫头,机灵是机灵,但未必可靠,关键时候,用咱们自己的人。”
“奴婢明白。”晓笛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道,“娘娘,还有一事……二公主这几日,似乎越发沉默寡言了,也不怎么往您跟前凑了。”
何贵妃不耐烦地摆摆手:“随她去!一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整日里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看了就晦气!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帮哥哥筹谋!”
晓笛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何贵妃独自靠在榻上,盘算着重阳宫宴的布置,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沈阙,谢惊澜,你们就暂且得意几天吧。等到林铃雨出了事,看你们还怎么笑得出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林铃雨很快适应了宫中的生活。白日里,她陪着沈阙读书写字,沈阙虽年纪小,但聪慧过人,一点就透,两人相处十分融洽。沈阙也常拉着她去皇子所找沈寰洲和谢归,有时是送些点心,有时是一起在花园里玩耍。沈寰洲自从陈锦之事后,确实沉静了不少,虽偶尔还会流露出不耐烦,但已肯坐下来听谢先生讲些经史子集,或是被沈阙缠着一起温书。
谢归话不多,但沉稳可靠,对两位皇子公主和这位新来的林小姐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关照。林铃雨起初有些拘谨,但在沈阙的热情感染和谢归、沈寰洲并不难相处的态度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只是,她仍保持着每日午后独自去御花园散步看书的习惯,最常去的,便是东北角清静的听雨轩附近。
这一日,沈阙陪着林铃雨在听雨轩附近的凉亭里看书。秋阳和煦,微风拂过池面,带来丝丝凉意。沈阙看了一会儿书,便有些坐不住,趴在栏杆上看池里的锦鲤。
“铃雨姐姐,你看那条红色的,游得多快!”
林铃雨从书卷中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笑:“是啊。”
沈阙眼珠一转,忽然道:“姐姐,你常来这里,觉不觉得这里景色虽好,但靠近水边,又有些偏僻,要小心些才好。我听说,这边的石栏好像不太结实呢。”
林铃雨闻言,看了看不远处的池边石栏,点点头:“多谢殿下提醒,我会留意的。”她心中有些奇怪,小殿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阙却不再多说,又兴致勃勃地指着池边的桂花树:“等桂花开了,我们来做桂花香囊吧!”
她面上笑得天真,心里却警铃大作。这些日子,她借着在宫里玩耍探查,早已“听”到了一些宫女太监关于听雨轩石栏不太牢靠的闲言碎语。
她不放心,去钟粹宫逛了几圈,把附近宫人的心里话听了个全乎。现下何贵妃已然有了杀心,所以她特意提醒林铃雨。
但光提醒仍不够。必须想办法,既破了何贵妃的局,又能抓住她的把柄!
又过了几日,临近重阳。宫里开始为宫宴做准备,人来人往,比平日更加繁忙。
这日午后,林铃雨照例带着书卷,独自往听雨轩走去。春桃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走到临近池边的一段路时,林铃雨脚步微顿,想起沈阙那日的提醒,下意识地离那石栏远了些,选了旁边一条稍远但更稳妥的小径。
跟在后面的春桃眼神闪了闪,快走几步,笑着说道:“小姐,这边近些,池边风景也好,您往日不都走这边吗?”
林铃雨摇摇头:“今日风有些大,那边靠水太近,就在这边走走吧。”她说着,在一处离池边有段距离的石凳上坐下,摊开了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