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官匪勾结,村民恐慌
孙铁柱回头瞥见两匹快马直冲而来,马上那高大汉子正拉满弓弦对准自己。
马背颠簸却丝毫不影响他控弓的稳定,这绝非寻常人能有的身手。
“舅,快下来!来的是行伍里的人,硬碰不得!”孙铁柱低头检视地上被箭贯穿的衙役,那铁箭形制确非民间所有,顿觉心慌,他们这样的小混混杂役,无法跟行伍里的人硬拼。
转眼间,两骑已奔至跟前。
马泰抬手又是一箭,一名巡防队员躲避不及,应声倒地。连毙二人,场面顿时大乱,人群惊叫着四散。
颜婉莹忽地自马背站起,双足一蹬,借势腾身跃起,手腕翻转间短剑已没入另一名衙役胸口。
王青飞身下马,左右开弓将听荷姐妹揽入怀中,急得他眼中血丝隐现:“受伤没有?他们可曾欺辱你们?”
“夫君若再迟一刻,我们姐妹便无颜见你了。”听雨杏目圆睁,“快解开绳子,今日我非要开杀戒不可!”
绳索方落,听雨抄起地上锄头便追向逃窜的衙役。听荷亦紧随而上。
转瞬间,村口广场上惨叫与怒吼交杂,兵器碰撞声骇得村民不敢近前。
约莫一盏茶工夫,广场重归寂静。巡防队死二人,衙役亡三人,孙铁柱舅甥等五人趁乱遁走。
王青寻找自己人时候,得知无人受重伤,发觉少了一匹马。
村民告知,顾三河与孙铁柱夺了一匹马往深山去了,余下三人不知所踪。
“又让这两畜生逃了!”王青怒起一刀砍在槐树上,树皮迸裂。
“王村长!”陈二龙的媳妇小心翼翼上前,“您看看他的手指...还能接上么?”
“谁干的?断指在何处?”
“孙铁柱剁的。手指在这儿。”陈二龙的媳妇泪眼婆娑地捧出一截断指。
王青扶起疼得浑身发颤的陈二龙,“压住伤口上一寸,别再流血。先去老郎中那儿找药,或许能接上,但也可能化脓,若真如此,剩余部分也得切除。”
“谢、谢谢村长...”陈二龙咬牙道,“我猜顾三河是投黑风寨去了。往年冬天,他都向村里收钱粮送上山,否则土匪便来糟践庄稼、掳掠妇人,咱们村这次怕是要遭大难了。”
王青听得心头一沉,意思是才当上村长,就得剿匪?否则便是灭村之祸?这村长当得累啊...
“你们先去郎中家等着,我稍后便来。”言罢,王青跃上老槐树下的石桌,望向远处惶惶的村民。
“大家都过来,我有话说。”
村民渐渐围拢。
天色已昏,人影绰绰,看不清神情。王青自怀中取出绵纸契书,递给村里老秀才。老秀才就着火光念了一遍,末了高声道:“上有县衙师爷签印!王青这村长,名正言顺!”
“各位都听见了,顾三河已投土匪,最快明日贼人便会下山。杀人放火,他们样样做得出来。从今日起,村里需重整巡防,待时机成熟,我们便进山剿匪!”王青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方落,人群中议论声骤起。
“王村长,你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从前顾三河虽盘剥,好歹有条活路。如今土匪若来屠村,咱们老老小小往哪儿逃?你这是害了全村!”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说得对!不如连夜派人请回顾三河...我们不想死啊,土匪太骇人了!”
王青明白,欲在此地立足,必先立信树威。
“静一静!”他提声喝道,“我问诸位:土匪年年来抢粮抢人,咱们辛辛苦苦种的庄稼,野猪啃、山猴偷、土匪劫、官府征。到头来年年饿肚,每年冬天都要冻死饿死几十口子!这样的日子,你们愿意一辈子过下去吗?”
场中渐渐安静。王青望着这些被各方势力欺压的已经完全对生活失去希望的行尸走肉,心中发涩,心里堵得慌。
“道理我们都懂,可你有办法改吗?”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立誓:今年冬天,不让任何人冻死饿死!尽快剿灭土匪,入山驱杀野猪山猴,保住粮食。官府那边的税赋,我来周旋。若做不到!”王青拔出长刀,狠狠掼进槐树,“我王青永不再踏进靠山村半步!”
村民沉默了。在他们看来,这愿景虽好,却近乎梦话。
“不是不信你...但总得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明日重组巡防队,我去县衙请兵剿匪。后日,每户到我那儿领一斤盐、一斗米。三日之内若办不成,我自动卸任!”
“此话当真?”
“当真!”
“若真能做到,我们都听你的!”
得到实利,终得响应。王青趁势高声道:“咱们也该为自己活一回!土匪也是肉长的,也怕死!全村几十号条汉子,拼死一搏,还怕那群杂碎不成?有血性的,随我干一场,端了那贼窝!”
散会后,王青遣人将尸首拖至山脚焚化掩埋。
回到宅院时,已近亥时。
颜婉莹今日的身手令王青刮目相看。马泰箭术精准、临阵老练,更是吓破敌胆的关键。
“马兄弟,今日多亏你仗义出手。若不嫌弃,今晚便在此住下,咱炒几个菜,好好喝两盅。”王青转身又揽过颜婉莹,温声道,“夫人今日之勇,令我大开眼界。从前是我小瞧你了。”
颜婉莹闻言,眉眼间透出几分骄傲:“哼,我伤还未愈全。待我痊愈,这些三脚猫功夫的衙役,根本入不了本小姐的眼。”
“就知道夸她,”听雨别过脸,话里泛酸,“我们姐妹便差了吗?”
“都好,你们都好。”王青忙笑道,“我得去郎中那儿治陈二龙的手,断指逾两个时辰便接不上了。马泰兄弟,家中女眷劳你多看顾。听荷,你去切些猪肉备着,等我回来下厨。”
王青出门的时候顺手抄起长刀,尽量走月光明亮的地方。
他也怕,万一被人暗中偷袭咋办。
推开老郎中的家的门,陈二龙夫妇坐在郎中家院子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