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这就要走了吗。” - 神山上的宗宗格纳 - 乳牙儿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8章“这就要走了吗。”

他想去看云丹雍措主持点灯仪式,但他担心要是去了,就会被顺势送下山,宗望野像丢了魂般回到帐篷。

仅仅两个晚上,他的物件已经散落在各处,户外装备的现代与民族风的装饰碰撞又结合,折叠水杯立在云丹雍措的黑陶杯旁边,睡袋整齐地铺在户外帐篷里,拐杖被充当晾衣架晒了几件衣物……

原本鼓鼓囊囊的包,里面的东西所剩无几。他打开背包,看着眼前的一切,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收起。琥珀的礼盒,还完好地装在背包。他取出琥珀,放在手心里,在光线下翻看。

金珀是半透明的,当初在线上挑选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块料子与云丹雍措给人的感觉很像,纯净透亮,不染凡尘。他都能想象出云丹雍措带上它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合适。

他悄悄地将琥珀放在佛龛的角落,如果他真的被送下山去了,起码完成了此行的初衷。

尽管如今的他已经不那么想报恩,因为报恩意味着“两清”,这个词太残酷,他不忍心用在他们俩身上。如果有亏欠,能否一直留在云丹雍措的心里?

今天他没等云丹雍措回来,而是独自钻进了户外帐篷里。木板地自然没有云丹雍措的床舒服,硌着他的尾椎骨,睡袋也没有被子柔软暖和。

两个晚上就被惯坏了,他自嘲道。

他还是决定要去看燃灯节,毕竟这机会一年仅有一次,他要是回了内地,不一定会再来西藏,所以不想留下遗憾。

只要快些睡着,在天亮之前,就没有人能让他收拾行李,准备好从这个温暖的黑帐篷里滚出去。

黑色的门帘被掀开,寒意涌入帐篷,鞋子踏在木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云丹雍措提着水从外面走进来,便看到床铺上空荡荡的,天蓝色的帐篷里睡了个人。

宗望野用睡袋将自己裹成蝉蛹,用很没安全感的姿势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头发散落在万字纹枕头上,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已经睡着了。云丹雍措轻轻地将桶放在地上,勾起的嘴角也降了下去,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水还冒着热气,但已经没人需要它了。

他抿起唇,盘转手腕上的佛珠,足足两三分钟,最终叹了口气,默默离开。

走到佛龛前,他像往常一样,扫尽香灰,续上新的宁香,却看到角落里那个暗红色的礼盒。

他将礼盒握在手里,在天蓝色的帐篷前站了许久,五指收紧,用力得发白,难掩眉宇间的低落。

“这就要走了吗。”他喃喃道。

如果宗望野醒着,一定会惊讶于云丹雍措此时说的竟是汉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劲松了,幸好盒子质量不错,尚且完好。他环顾一圈,将它塞进了宗望野冲锋衣内胆的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宗望野便被闹钟叫醒。因为担心赶不上和云丹雍措他们一起出发,他特意调了个早些的闹钟。

云丹雍措也被他的闹钟声惊醒,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没睡醒,宗望野总感觉他脸色极差,起身之后便去收拾了,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云丹雍措和昨天那有笑有闹的模样判若两人。是因为他决定要送走自己,所以没必要给他好脸色看了么?

走出帐篷,外面一片漆黑,云丹雍措不知道去哪了,晨起的湿冷弥漫在空气中,不舍的情绪像捂住口鼻的湿毛巾,令人喘不上气。他借助月亮的微光,用心地去记住营地里的一草一木,这次启程,他不一定能再回来了。

天刚蒙蒙亮,营地便忙碌起来,马被从棚里牵到了营地中央,除了酥油灯之外,还带上了许多供奉用的酒和食物。准备出行的人也很多,男女老少们换上盛装,穿梭在帐篷间。远远地见到白玛,她穿了件红色的宁服,带上了玛瑙首饰,牵着匹马朝他走来。

“你腿脚不便,决定去的话,就骑这匹马,祖古安拉安排的。”她拉着缰绳,向他示意。

“我可以走的,马就留给老人吧。”宗望野看向篝火旁佝偻着背的几位年长者。

“没事,他们平时还去磕长头转山呢,健康得很,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正说着,便见云丹雍措骑在高大的黑马上走出来,青金、红、黑三种颜色拼接的宁袍明艳大气,灰白的羊皮袄覆盖其上,更显威风,肩上扛着五色旗帜,被风扬起,神圣又庄重。跟在他身后的宁族人吹响用牛角制成的号角,低沉的号声响彻营地。人群自发地聚拢过来,跟在云丹雍措后面,汇聚成鲜艳的河流。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