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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卷二:玉汝于成(廿九)

第89章卷二:玉汝于成(廿九)

一道惊雷划破苍穹,驿站的门窗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数十名穿着蓑衣、蒙了面的人从四面八方冲进来,两名值守护卫的咽喉在剑刃切入的瞬间,连惨叫声都被来不及发出,便直直倒地。

“主子小心!”程武旋身撞开亦临宗,血沫混着水酒泼在地上,滑得人立足不稳。他抽刀架住迎面劈来的环刀,冷锋相接的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

“保护主子先走!”程武爆喝一声,周围四五人挥舞着手中的阔刀,带领众人如潮水般涌来。程武咬紧牙关,握紧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惊雷炸响的刹那,斩马刀劈头而来!亦临宗错步侧身,横刀重重砸在杀手肘窝,那人握刀的手不受控地扬起,亦临宗顺势擡膝,猛地撞向他的下颌的,骨骼碎裂声混着飞溅的血砸在木地板上。

夹杂着狂风的暴雨斜斜灌入驿站,大堂的烛火在刀光剑影中明灭不定,血花在暴雨中绽放。

混战的人群从厅里一直打到门外,他们伪装成商队,从西境跋涉万里,早已人困马乏,对面人数实在太多,商队的弟兄们也几乎全部倒下。

程武身上也渐渐多出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在背后中了一刀时,他反手将一名刺客撞向烛台,火舌瞬间吞没那人衣襟,惨叫声混合着烧焦的肉味顿时扑面而来!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断肢残臂飞溅,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猩红的溪流。暴雨的喧嚣声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雨势在厮杀声中愈演愈烈,驿站二楼的拐角处隐着一道玄色身影,正冷眼凝视着楼下的战斗。兜帽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笼罩全身的大氅此时正淅淅沥沥滴答着雨水,在脚下汇聚成一滩水洼。

不知过了多久,驿站大堂内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亦临宗和程武背靠背站着,浑身浴血。

到底是征战沙场多年的人,即便面对如此绝境,也能绝地反杀。

程武拿刀挑开某具尸体的兜帽,只见那血淋淋的额头上,赫然刺了字!

亦临宗瞳孔骤缩,一脚踩在那人胸口,横刀锵的一声擦着对方的脖颈插入地板中:“赵氏旧臣,你们不是被刺配流放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杀手喉咙里咕噜作响,咳出一大口血来,他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红的牙齿:“你到死,也不会知道的!”说完用力咬碎藏在口中的毒丸!

程武一把掐住对方的下颌,却是晚了一步。就在此时,西墙突然轰然倒塌,暴雨卷着泥浆灌进驿站,又有数十道蓑衣黑影破雨而入!

虽然都是一袭黑衣,但这些人与之前的并非同一波人!

深知久战不利,亦临宗和程武边打边退至门口。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二楼拐角的阴影中矗立的黑影,只见他端平的左手手臂上架着一把弓弩,泛着寒光的箭头随着大厅内奋力抵抗的身影来回瞄准。

“主子当心!!”程武嘶吼着扑过去,却见弩箭已破空而至,瞬间穿透了亦临宗的左肩!

亦临宗踉跄着撞翻桌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泥水瞬间浸透衣裤,顺着箭杆缝隙涌出的黑血。他恍惚间看向二楼,在惊雷照亮夜空的瞬间,只看到了半张隐在兜帽下的面具。

“主子快走!”程武疯了般扑过来,横刀劈开第二支射向咽喉的弩箭,抓住亦临宗的手腕,将他推出门去。

亦临宗强忍住翻腾的血液,一刀砍翻逼近的杀手,与程武边战边撤。

暴雨抽得人睁不开眼,驿站外拴马桩上的坐骑早已惊散,唯有两匹驮货的驽马在草料堆里打颤。

程武猛地将亦临宗推上马背,自己却被弩箭擦过肋下,滚烫的血混合着雨水顺着皮肤往下淌。

二人策马冲进雨幕,狂奔不过三里,亦临宗感到毒性顺着血脉往上涌,舌根开始发麻,手指我不受控制地颤抖。

“跳马!”他大喊一声,抽出靴子中的短刀狠狠扎在马屁股上,受惊的马嘶鸣着狂奔远去,两人滚进齐腰深的芦苇丛,腐草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亦临宗死死按住程武肩膀,气息越来越急促:“箭有毒,你…你先走,别管我…最近的镇北营…是五皇叔的蛟龙卫,你去,向他求援…”亦临宗不受控制地倒在芦苇丛中,箭伤处的黑青已漫到脖颈。

“殿下,属下一定会带您回到东都的!”程武在黑暗中摸索着,强忍着腹部被贯穿的剧痛,不由分说地将亦临宗抗到背上,发足狂奔!

芦苇叶割过面颊,混着血珠糊在眼皮上,程武只能凭着直觉在芦苇里狂奔,听着身后马蹄踩着土路的泥泞声,越来越近。

二人的鲜血混融在一起,落在芦苇上,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干净,融进泥土之中。

亦临宗意识渐散,恍惚间感到程武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淌,浸透自己中衣。

不知跑了多久,暴雨渐歇,夜风送来腐草味。程武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背上的人也甩了出去。程武失血过多,在意识逐渐消失之际,恍惚间看到一盏昏黄的灯,在芦苇深处摇曳,明明灭灭,像是阴曹地府的引路灯。

“殿下…殿下,您等等我…”程武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亦临宗挪到草丛中掩盖住,麻木地挪动着双腿,朝着那忽明忽暗灯火走过去。

在看到那微光逐渐变成一盏灯笼时,程武失去了意识……

暴雨收尽时,天际还凝着一层铅灰色的云。楼江月裹着衣裳从竹榻上坐起打了个寒颤。明明入了夏,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砭骨的湿冷。他打着哈欠拿了昨日配好的药材,提了竹灯往小厨房去,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在灯笼纸上,洇出蛛网般的水痕。

从昨日后半夜起,总能听见雷声中夹杂着几声咳嗽从玉宁安的屋里传出来,想必是天气变化引发了旧疾。若是不好好调理调理,怕是会引诱毒发。

药罐刚搁上泥灶,东墙根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楼江月手一抖,半数的药材撒在了灶台的火灰里。他壮着胆子挑高灯笼,微光扫过柴垛时,猛地撞见柴垛后横着团黑影。

灯笼照亮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楼江月一声惊呼,发现那人左腹插着半截断刀,刀刃没入的地方皮肉外翻,已被雨水冲刷得泛白!

楼江月的惊呼引来玄羽,他跟在楼江月生后,在对方抖着手去探鼻息时,抓住了楼江月的手腕:“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楼江月回头看向玄羽,却被对面捏着肩膀提到了一旁。

玄羽伸出手指按在那人的脖颈上,那里还在搏动:“还活着。”他刚准备收回去,腕子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道攥住。

沾着血沫的指尖掐进玄羽的皮肉,那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右眼蒙着血雾,却死死盯着他:“救…殿下…芦苇…丛…”

***

房内蒸腾着浓重的艾草味混合着血液的腥臭,楼江月用银针封住亦临宗肩膀的箭伤,玄羽攥着断箭的指节泛白,随着箭头拔出的瞬间,暗紫血沫混着黑脓喷涌而出,在月白床帐上绽开狰狞的花。

亦临渊推着玉宁安踏入门槛,屋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一阵晃动,光线明灭间,听见亦临渊低声惊呼:“大皇兄?!”

玉宁安下意识看了亦临渊一眼,见他眼底充斥着惊愕。在看清床上那人隐在阴影处的侧脸时,猛地捏紧了轮椅扶手!

此刻那人昏迷中紧蹙的眉心,与记忆中用长枪刺穿他父亲时的狠戾重叠,曾经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记忆如暴雨般袭来,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到死,都不会忘了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人!

“轩郎…”玉宁安一时哽住了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却在触及亦临宗那张脸时,眼睛在眼眶中猛烈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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