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卷二:玉汝于成(十二)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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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卷二:玉汝于成(十二)

第72章卷二:玉汝于成(十二)

爆竹声穿透朱红宫墙,在长街上炸响成碎金万点。新年的第一轮圆月散发着莹莹光辉,洒落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太极殿的丝竹声被夜风揉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亦临渊推着轮椅经过重华门时,一支焰火冲天而起。他望着玉宁安裹在狐裘里那单薄背影,如风中残烛,随着阵阵咳嗽轻颤。

亦临渊忽然驻足,转到轮椅前面半跪下来,玉宁安见状,立刻转动轮椅,退出三尺远!!

“清宴!”亦临渊一时慌乱,抓住轮椅时,膝盖‘咚’的一声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他仰头望着这个在午夜梦回时与自己纠缠不止的人,灯影下那张消瘦的面颊,紧抿的唇,当雾蒙蒙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狼狈的倒影时,他突然意识到,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昔的温热。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去捉玉宁安的手:“清宴...你听我说,我...”

“十六殿下,您喝醉了!”感受到热度的瞬间,玉宁安像是被蛰了一般,猛地抽回手,缩进广袖里,脸色冰冷,声音却很轻,“这里是皇宫,还请自重!”

“我没醉,我没醉...”亦临渊声音发颤,眼眶发热,瞳孔里映着玉宁安睫毛上的霜花,听着一声‘十六殿下’,心里发苦,“清宴,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很抱歉。”

“殿下说笑了,”玉宁安忽然低笑,笑声里掺着咳嗽导致的沙哑,“你我是君臣,殿下开口致歉,这不是折煞臣么。”

“清宴,”亦临渊一脸委屈,满眼悔意,试探着,“你能不能,还叫我轩郎。”

“殿下吩咐,宁安本该遵命,可如今已非当时,殿下身份尊贵,宁安若再冒犯,岂不是知法犯法?”说着,玉宁安拱手低头,“臣玉宁安,知罪!”

“清宴,我并非是有意瞒你,也无数次想与你说明,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以至于拖到现在。你骂我也好,打我也认,但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我听了…心里难受。”说着,亦临渊紧紧捉住玉宁安的手,用力捏着,不给他退开的机会。

玉宁安被吓了一跳,用力挥开时,声音都抖了,“十六殿下,两个大男人在长街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如今,臣的名声已然败坏至此,殿下还想要臣如何,还不快放手——!”他缩在狐裘里的手攥紧了暖炉,却在对方身形摇晃时,鬼使神差地接住了那个滚烫的身躯。

亦临渊的掌心烫得惊人,他借着酒劲将玉宁安的手腕按在轮椅扶手上,语气中满含委屈:“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我隐瞒身份别无他意。你第一次进宫之时,我御花园见到你,本想与你攀谈几句,可你却说不认识我!可你明明就认识我...”

“如此说来,倒是臣的不是了。”玉宁安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皇子,威风八面的少年将军,竟像个泼皮无赖一般!

被冷风激发的酒意渐渐涌上来,亦临渊身子一软,像只大狗般把脸埋在玉宁安膝上,过速的心跳让他呼吸有些困难,头昏眼花,语无伦次:“我第一次在南城县遇见你,火光中的你坐着轮椅,一身素衣,持剑与一群死侍搏命的身影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忍不住想接近你、了解你...但又怕自己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

隔着厚厚的披风,膝盖上传来亦临渊脸上的热度,玉宁安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强迫对方仰起头来:“所以殿下现在是要让全宫里的人都看到,您抱着臣的腿,演上一出《窦娥冤》?”

“看吧,让他们看,最好明日一早,全东都都知晓了,如此...”爆竹声里掺着亦临渊的粗喘声,头皮传来的痛,远不及心中的血肉被撕扯,“如此,我心中也少些愧疚...”

玉宁安垂眸看着他沾着露水的玄色衣襟,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亦临渊的下巴,眼中划过一丝杀意:“殿下莫不是真以为,一个‘御前侍卫韩将军’真能骗到我?”

亦临渊擡起头,迷离地望向玉宁安,看到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像是一道天堑,与他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时,眼泪突然砸在他冰凉的手上:“你早知我瞒你,那你为何,还要陪我演这场戏?”

“因为我想知道,”玉宁安擡手抚过亦临渊的脸,大拇指拭去他脸颊的水光,视线落在那双通红的嘴唇上,“你费尽心思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亦临渊被迫仰颈,喉结重重滚动:“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原本臣以为自己知道了,可现在却越发迷惑。”玉宁安冰凉的指尖划过亦临渊颤抖的唇瓣,尾音裹着咳喘的沙哑,“若说殿下以他人身份来节接近臣,只为变得亲近,那当听说陛下要为臣许亲,便让韩璋到处去散播谣言,让臣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恶鬼,名誉扫地,这又是为何?”

“因为…我怕…”带着些草药清香的气息喷洒在亦临渊鼻息间,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也更晕了。

“你怕什么,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他声音很轻,像一只羽毛,轻轻搔刮着亦临渊那颗忐忑的心。

亦临渊凝视着玉宁安的眼,仿佛要借着这月色,把对方的模样刻进心底深处:“幼时,听母亲跟我讲,住在山林深处的狐妖爱上了洒下清辉的月光,可他知道那月光并不独属于自己。但爱意太盛,终是让狐妖红了眼。他为独占月光,用雾气笼罩山巅。可狐妖却忘了,雾霭太浓,反倒遮住了月光,也让他自己,迷失了心智...”

迷离的眸子盯着玉宁安看了许久,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不断上涌的酒意重刷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即将破土的恶念终究没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他说:“我…心悦你。”亦临渊声音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几个字从喉咙中挤出来,“看不得你与旁的什么人成亲。”

“什么?”玉宁安怔住。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承受了那么多痛苦,除了仇恨,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该耗尽了。他不是不知道亦临渊对自己的心意,可在他说出爱意之时,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许久,二人都没有开口。

昏黄宫灯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砖上投下扭曲的虚影。

玉宁安垂眸望着那双朦胧的眸子,听着他赤诚的话语,明明脸颊发烫,却又被着宫墙里的冷风浇湿了他残破的心。

他们是君臣,

是表兄弟,

更是面前横亘着数十万条性命的仇敌!

若他给了回应,又该怎么逃得过午夜梦回之时,朝他哭诉的冤魂。

这是爱吗?

荒唐!!

他本可以利用亦临渊的爱意,更快地完成他想做之事,却在看到他的眼泪时,让那哽在喉间的腥甜最终只化作一句话:“轩郎,你醉了。”

“我没有…”

玉宁安突然轻笑出声,雾蒙蒙的眸子里泛起涟漪:“你心悦之人,到底是我玉宁安,还是你剧毒侵体、命悬一线时,口中呼唤的‘小九’?你自己能分得清吗?”

“我……”被边关风霜侵染了六年的少年,此刻慌乱的像一只刚刚离巢的鸟,舌尖抵住齿关的震颤比想象中更清晰!

“……”再次涌出的泪水模糊了亦临渊的视线。或许真是醉了,那些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伐果决,此刻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刃,稍不留神就会割破眼前人眼底的月光。

原来最锋利的从来不是敌人的刀剑,而是这人眼中不经意释放的冷意。

“是醉了才好说这些浑话。若清醒着,我不知道还会等到什么时候!”亦临渊突然握住玉宁安欲抽离的手,贴在脸颊上,“无论是在崖州军营里熬糊的大飞燕,还是在长庆宫的山岭中捡到的软剑。你就是你。是那个在军营中为我擦血的小九,也是那个坐在梨树下与我谈笑的玉宁安。”

话音落,玉宁安的心脏骤然乱了节奏,只得靠着咬破嘴唇的痛来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不知对方是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还是在借机试探!

玉宁安原本雾蒙蒙的眸子忽然变得清亮,他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仿若藏了能将人刮成碎片的刀子,嘴角溢出了带血的笑意:“十六殿下,你是将我与你的‘挚友’混为一谈了吗?”

亦临渊摇头,擡手拭去他嘴角的猩红:“我知道是你,但你不说,我不会过问。我心悦你,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要什么,只要你想,而我有,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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