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卷一:槛花笼鹤(圩八)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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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卷一:槛花笼鹤(圩八)

第58章卷一:槛花笼鹤(圩八)

西境的深秋晨暮寒凉,寒风卷着细碎的沙尘,漫天飞舞,戈壁上的枯草在狂风中瑟瑟颤抖,新生的朝阳挂在昏黄的天边,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与广袤无垠的戈壁沙丘,朦胧地糊成一片。

巡营士兵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他们裹紧身上破旧的棉衣,手持长枪,带着满脸的疲惫,艰难地越过沙丘,隐约瞧见沙坡上一匹棕色骏马不紧不慢地朝着营地而来。

刹那间,士兵们的神经瞬间紧绷,如临大敌。他们迅速呈扇形散开,脚步轻缓却又透着十足的警惕,朝着那匹马悄然包围过去。

待逐渐走近,才瞧见马背上驮着两个少年。银甲的少年被一支箭羽穿透了肩膀;此刻他发丝散乱,灰头土脸,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牵马的缰绳一圈圈缠在手腕上,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从马背上跌落。

而在他怀中,还紧紧抱着另一个少年。那少年,一身雪白长衫被大片血迹浸透,红得触目惊心。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仰着头,无力地靠在银甲少年的怀里,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

两个少年交颈而靠,都已昏死过去!

“是少将军和小药童!”有士兵喊了一声。

众人见状,立刻收起长枪,为首一人赶忙过去牵马,吩咐另一人道:“快去报告程副将,就说少将军他们回来了!!”

“是!”

亦临宗的副将程武昨日夜里带着队伍寻遍了方圆几十里也没找到人,吓得都预备留书谢罪了,方才听到消息,便火急火燎地召集了营里所有的军医带赶了过来。

营帐内气氛凝重,大小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将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

亦临渊被小心安置在简陋的床榻上,身子细微颤抖着,面色越发惨白。

“这箭穿透了肩膀,来两个人将他腿脚按住,拿刀来。”经验老道的老军医吩咐着,拿刀预备割断箭头,箭杆微微一动,亦临渊的身子瞬间紧绷,无意识呼痛。

程武捏着刀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一夜未眠,着急上火,双眼通红,长了一嘴的燎泡;此时见到亦临渊这幅样子,一条命还剩半条,急得在大帐内来回踱步,脸黑的跟伙房里的锅底!

好不容易割断箭头,老军医将亦临渊侧翻过去,一手稳稳握住箭杆,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拔,随着一声闷哼,血注喷涌而出,溅起一丈远!

“快,拿布来!”军医大喊一声,身旁的其他军医迅速用干净的布捂住伤口。

肩头的剧痛让原本昏死的人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皱紧眉头,气息微弱,恍惚间在人群中四处搜寻,没看到人,一把抓住军医的手臂,焦急道:“小九呢,他...他人呢!”

“少将军莫要激动,”待血流没那么急了,老军医赶忙在他肩头的血洞上撒上金疮药,又用布紧紧包扎起来,“小九身上无伤,约莫只是惊悸昏厥,这会儿有人照应着。”

“那...那便好...”话音一落,眼白一翻,咚的一声栽在床上,再次昏死过去,把一旁等待的程副将又吓了一跳!

小九并未受伤,只因一时惊悸,导致血脉冲心毒发昏厥,睡了半日便醒了。正欲起身之时,发觉自己身处军营中用来关押细作或犯罪士兵的牢房内,他睡在一堆干草上,底下就是潮湿坚硬的泥土!

待意识回笼,只见一人正襟危坐在牢房一侧,神色冷峻如霜。

见小九醒了,那人缓缓起身,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色苍白如纸的少年,冷声道:“你昨夜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

此人正是大皇子亦临宗身边的副将程武。北临派来的戍边大将尚未抵达崖州,故而此地目前大大小小的事务皆由他一人定夺。

小九心中暗自思忖,瞧着现下的处境,以及对方此刻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为何他会被关进了牢里?

昨夜连夜奔命,今日这身子,稍微一动便觉浑身疼痛;小九墙撑着虚弱的身子,艰难地从干草跺上坐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焦急:“程副将,请问轩郎他现在情况到底怎样了?”

程武面色一沉,黑如锅底,冷冷哼了一声:“本将军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少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说罢,他冷着脸上下打量着单薄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昨日夜不归宿,到底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了何事?”

“......”小九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虽然他不知轩郎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军中上上下下对轩郎皆是尊敬有加,许是将门之后。军中规矩森严,他若是说错了话,或许会连累轩郎受到惩罚。

再者,崖州前任参将赵凤年勾结外贼,通敌叛国的嫌疑极大。昨夜那些神秘的螫人又再度出现在北临境内,此事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他本想着等轩郎苏醒过来,两人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我想...咳咳...见见轩郎。”小九强忍心中焦急,再次低声请求道。

“本将军在你身上搜到了宗王殿下留给少将军的令牌。”

“……令牌是轩郎给我的,”小九避开那渗人的视线,低头抿唇,道,“不是我偷的。”

程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冷笑一声:“你以为那是什么随处可见的玩意儿,说给便给了?”他缓缓半蹲下来,伸出手猛地捏住小九的脸颊,迫使他擡起头来,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你平日里与少将军亲近,为的就是获取他的信任,然后盗取令牌,所图何事?”

小九涨红了脸,眼中满是愤怒与委屈:“令牌就是轩郎给我的,我也没有什么图谋。”

“好,好一个倔强的小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程武心系亦临渊安慰,渐渐失了耐性。“事到如今,你非要见少将军,是存了什么心思?莫不是还想刺杀他第二次?”

程武话音未落,小九脑海中翁的一声。他怒视着程武,哑着声音反问道:“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刺杀他!”

“这就看你如何交代了!”程武低估了小九的倔强,无论他如何威逼利诱,对方也不肯张口。如此一来,就得另换他法,“你若不肯开口,本将军有的是法子治你!来人!”他沉喝一声,立刻有士兵开门进来,递上一条鞭子。

程武夺过鞭子,在空中空挥一鞭,‘啪’的一声脆响,如同一道响雷,在狭小的牢房内炸开,吓得小九浑身猛地一哆嗦。

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小九,毕竟看他那副身板,怕是连他一鞭子也受不住;更何况,这二人平日交情甚笃,军营之中也是有目共睹;若他真对小九动用刑罚,万一亦临渊醒来追究,自己怕是难以交代。

“少将军如今命悬一线,生死未卜,你若实话实说,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不然...”

“真的吗?”小九一时激动,牵扯了胸腔一阵剧痛!他捂着心口,震出几声咳嗽,“昨日午后,轩郎带我出营,去了西边腹地的绿洲,太阳落山后,回来的路上迷了路,误打误撞看到了一座碉楼,在那儿,我们遭遇了袭击......”

“哼!”程武一听他们从绿洲回来遭遇了袭击,脸都绿了!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冷气息,愤而转身出了门!

“程副将,程副将,”小九连滚带爬地追到门口,双手紧抓着碗口粗的牢门,祈求道,“程将军!求求你,让我见见轩郎...”

“哼,你是什么身份,少将军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程武回头,声音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吩咐士兵道,“好生看着他,不许他自残,三餐改为一餐;若是不听话,直接绑了!”

眼下无论是这小子张口胡诌,亦或者那些人是东都来的刺客,再者是其他三个国家派来的斥候,总之无论如何,这都是天大的事!

宗王殿下把崖州和小皇子交给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条命万死难辞其咎!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争斗,程武只得先将小九关押在牢房内,派兵把守着,随后便回去调了五百精锐,趁着天未黑,一路杀到小九所说的地方。只可惜他们去得太晚,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下一地斑斑血迹。

***

亦临渊受了箭伤,又失血过多,高热昏迷,汤药也服不下去;程武提着刀,架在军医的脖子上,愣是逼着大夫不眠不休地守着;直至第三日傍晚,总算是退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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