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卷一:槛花笼鹤(圩一)
第51章卷一:槛花笼鹤(圩一)
避免常有福自尽,亦临渊卸掉了他的下巴。
处理了常有福,亦临渊赶忙推着轮椅,带玉宁安离开了暗室,吩咐一直在暗中隐蔽的死士守好这里。
离开客栈走上大路,玉宁安的动静却越来越弱。
亦临渊停下前进,抓着玉宁安地手使劲搓着,手心传来的凉意让他心中慌乱不已:“清宴,清宴,你怎么了?”
“是寒...寒毒...”玉宁安哆嗦着,口齿不清。
“有解药吗?解药!”亦临渊急得在玉宁安怀中来回摸索,虽是有几瓶药,却不知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
玉宁安摇摇头:“走吧...”
这么多年以来,寒毒是第三次发作。上一回已经是两年前了,身上并未携带解寒毒的药。
“好!”轮椅行进速度实在过慢,从这里到亦临瑞的别院少说也要一炷香的时间。他怕玉宁安承受不住,索性将他用大氅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清宴,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楼江月!”
做完这些,亦临渊将玉宁安扶在背上,而后踩着积雪一路狂奔!
寒风如刀子般割着他脸颊的皮肉,身后像是背了一块冰疙瘩!
半盏茶的功夫,亦临渊背着玉宁安回到了别院,先迎上来的不是看守的侍卫或是仆从,而是一直等在门口的大黄。
大黄欢快地摇着尾巴飞奔过来,围着亦临渊转了两圈,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气味,顿时冲着他龇牙,汪汪直叫!
狗叫声引来院内一干人等,亦临渊对近处守卫说道:“快,快去瑞王殿下那里请楼先生过来!”
“世子这时怎么了?”跟在一边的守卫边跑便道,“晚饭前,楼先生与瑞王殿下出门去了,现下不在别院内。”
亦临渊脑海中嗡的一声,大声道:“那还不快派人去寻?!多派些人手,务必尽快将楼先生找回来!若是耽误了时辰,我要你们的命!”
侍卫一愣,立刻转身出了门,片刻也不敢停歇:“是!”
对跟上来的婢女吩咐道:“你去准备些热水,世子要入浴,再多备些炭火来。”
亦临渊冲进暖阁,轻轻将玉宁安放到床上,用厚厚的棉被将他裹起来,从背后将他抱住,想让他别再抖的那么厉害。
“寒毒该如何解...”亦临渊碎碎念着。
此时的玉宁安脸上血色褪尽,惨白似雪,双唇乌紫干裂;唇齿相击的‘咯咯’声在喧闹的暖阁里听得格外清晰。额间冷汗一层又一层,刚沁出,便被周遭森冷的空气冻成细碎冰碴,挂在眉眼处,宛如剔透却冰冷的泪珠。
从心底传来的寒凉和刺痛让玉宁安下意识蜷缩着身体,他双手死死攥住棉被,前日才修剪过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的皮肉之中,每一次从心底泛起的抽搐都似要将灵魂从躯壳中抽离!
反复侵入心肺的寒毒让玉宁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痛苦的嘶吼从喉间挣出,却被寒毒冻凝在口中,成了破碎的呜咽,断断续续。
这让亦临渊想起不久之前,他也见过一次玉宁安毒发时的模样。可那时,远不及这回凶险!
亦临渊紧紧将玉宁安抱在怀中,他渗出冷汗的额头贴着自己的面颊,不一会儿就将他半边脸冻得生疼。
婢女拼命往炭盆里添炭,热得亦临渊大汗淋漓,浑身衣衫都湿透了。玉宁安一直在抖,时不时发出些细碎的呜咽;亦临渊将手伸进被子里,里头一点温度都没有。
火势再旺,也暖不了他如寒冰一般的身子。
婢女很快备好了热水,亦临渊抱着玉宁安将他放入浴桶之中,为了支撑住他的身子,他除去衣衫,只着里衣,也跟着坐了进去。
雾气腾腾的热水很快将亦临渊的皮肤泡的发红,烫的他几乎想落荒而逃。可玉宁安那细碎的呜咽声又将他留住。
就这样,亦临渊一直将玉宁安抱在怀里,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水温稍稍降低,亦临渊立刻又添上一桶。
不知换了多少桶水,原先发丝凝霜的人总算是缓了过来。身体暖了,气息也平稳不少,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亦临渊怀中,昏睡着,仿佛只是呼吸,已耗尽他所有力气。
直到楼江月赶回别院,桶里的水依然还烫手!
好在亦临渊处理得很及时,寒毒侵体得到了控制,玉宁安的状况也逐渐缓和。
楼江月拉好被角,回头打量着被泡得通红的亦临渊,又似不大确定,干脆起身靠近,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了嗅,随即皱起眉头,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亦临渊下意识躲开,垂眸瞧了瞧自己的衣着,道:“只是去附近走了走。”
“真的只是在附近走走?”楼江月黑了脸,“有些事,不是你瞒着不说就会无事发生,若是耽误了清宴的身子,韩将军要如何同国公爷交代?如何同陛下和已故的长公主交代?”
“......”亦临渊无语。
楼江月又道:“清宴的寒毒本来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不然也不会来东都如此寒冷之地。今日又发作,定然是受了什么影响。”楼江月吸了吸鼻子,在炙热的空气中嗅到一阵似有若无的气味,“你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没有。”亦临渊下意识擡起胳膊嗅了嗅,只有淡淡的皂角味道,以及暖阁里充盈的药草味。
楼江月踱步到一旁,捡起婢女还未来得及收走的衣衫嗅了嗅,果然是那股曾经在常有福身上闻到的气味!
“你们今日出去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谁?”
楼江月一连三问,问得亦临渊蹙起了眉头:“两个时辰前,我们去在那间客栈地下的暗室内见了常有福。”
“常有福?可是常伯的儿子?”若是他猜测的不错,常有福应该是长时间同那些长期用毒药喂养的东西待在一起,所以身上才会隐隐有那种诡异的味道。
“是。”这么一想,才刚见到常有福的时,玉宁安便开始有些不对劲了,“常有福有什么问题?”
“我也说不好,或许只有见了他才会知道。”
“那清宴什么时候才会好一些?”
“你处理得很及时,过两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听了楼江月的话,亦临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生出一丝后怕。他垂眸瞧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先前的触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