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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卷一:槛花笼鹤(圩)

第50章卷一:槛花笼鹤(圩)

暗室内,常有福被缚住手脚,吊在一根横梁上。

这里是常家客栈的地下密室,还是常有福几个月前亲自挖的,空间狭窄,冷如冰窖。

半梦半醒之际,常有福觉得有些声音在脑海中盘旋,遥远而模糊,似有若无地在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像是被寒冷的浓雾包裹,身体也仿佛踏在云端,虚浮无力。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扑面而来,刹那间,像是被无数根尖锐的针深深刺入皮肉,那股寒意沿着每一寸皮肤直钻心底!冷水顺着鼻腔直冲向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

“咳咳——咳...”

“常公子,别来无恙啊。”

亦临渊一把拽住常有福的头发,将他垂落的脑袋拎起来。

常有福睁开眼,发丝缀着的水滑进他眼里。他忍着刺眼的痛,瞥了一眼眼前的人,在看向对面,果然是熟悉的面孔!

“呵呵,咳——”常有福眼神凌厉,目露凶光,不知是冷还是愤怒,大口喘着粗气,嘴唇都在颤抖,但他深知现在的处境于他不利,强压心中惊慌与怒气,道,“你我之间,叙旧就免了,少逞口舌。你带走我双亲,逼我来见,所为何事!我双亲如今现在何处?”

“他们现下不必东躲西藏日日提心吊胆,能吃饱穿暖免受饥饿之苦,常公子大可放心。至于你么...”玉宁安伸出手,在蜡烛跳动的火苗上缓缓拂过,徐徐道,“弃甲曳兵,临阵脱逃者,必死。”

“你……你怎么会知道?”不知是身份被拆穿后的恐惧,还是因衣衫尽湿处于这暗室中有些冷的缘故,常有福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就连亦临渊,听见他们的话后都愣住了。

当时他秘密离开崖州回东都的路上,一路被人围堵截杀,那时起他就怀疑有人与东都秘密往来,将他的消息事无巨细告知其背后之人。陈高远在彻查细作一事中,有嫌疑的皆被灭口,陈高远也因此身中剧毒,逃回东都时已经命悬一线。

暗室中,几盏烛火奋力散发着朦胧的光晕,火苗随着不知来处的风摇曳颤抖。亦临渊的目光紧紧锁在玉宁安身上,眉头微蹙,眼神里夹杂着疑惑和思索。

若是这些事都与常有福有关,为何当初他却查不到任何线索,玉宁安又为何会知道他的身份?

会与玉宁安有关吗?

又是几声浅咳,亦临渊思绪被打断。

玉宁安蹙起眉心,几声轻咳便让他肩膀颤动,面色越发的白。暗室狭小,发霉的空气中萦绕着一丝诡异的气味,让他从进入这里开始,就心底发慌。

他嘴角挂着一丝无力的笑意,挑眉道:“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得要多。那把烧了半个南城县的火,也是你放的吧?”

“一派胡言,我日前才到南城县,怎会放火?”

“哦,那你之前在什么地方?”

“......”对上那双寒冷刺骨的眼,常有福忽然顿住,后知后觉,满腔怒火大吼道,“我在何处与你何干!你快些放了我,放了我的双亲!”

“常有福,”玉宁安打断常有福的话,声音不高,却极具威慑力。他擡手抚平衣袖,对上常有福那隐含杀意的双眼,冷声道,“你还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亦临渊的视线从玉宁安身上转向常有福,道:“你不仅放火烧了大半个县城,还劫持东都发放的物资,煽动流民叛乱,刺杀县令伍吉元。桩桩件件,都与你脱不了干系。”

常有福见玉宁安身边侍卫打扮的人,讽笑道:“到底是谁派你来抓我,又将如此多的罪名按在我头上?你们这些无耻无能之徒,抓不到真凶,查不清真相,怕受到责罚,就想随便抓一个无辜之人来顶罪?”

亦临渊隐含怒意,咬紧牙关,质问道:“你若无辜,那南城县无数百姓、被流民刺杀的伍大人、押送钱粮物资的士兵,以及无辜受累的陈国公,还有被你连累的双亲,他们都是罪有应得了?”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与这些事毫无瓜葛!”

“咳咳...”玉宁安打了个寒颤,鼻息间那股气味愈发浓郁,心底凉意更甚,“若是我猜得没错,那场大火,是要截杀从崖州回东都的十六皇子吧。你从崖州起,便一路追杀十六皇子,数次不得手,便只得求助你身后之人,你们在南城县布局,借火势掩盖截杀真相。我猜得没错吧?”

玉宁安话音一落,常有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狠狠咽了口唾液,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不自觉拔高几个度:“你胡说!我,我为什么要杀皇子!妄自臆测,也不怕祸从口出!”

“要杀十六皇子的当然不只是你,还有你背后之人。”玉宁安依靠在轮椅上,声音轻且低,透着几分疲惫,眼神中些许倦怠,看向亦临渊,“十六皇子这些年一直在崖州戍边,边关固若金汤,边民生活富足,与北临家国安宁,固然是好的。可陛下久不立嗣,十六皇子在边关深得军心民心,又手握重兵,若他日有争位之心,与其他皇子而言,都是巨大威胁,所以要除之而后快。”

当目光不经意间交汇,亦临渊敏锐地捕捉到了玉宁安眼中的试探。

确实如玉宁安多言,崖州六年,亦临渊在威远将军韩弘言的麾下,从一个小小士兵一路晋升到副将,不仅在军中威望日益渐盛,就连崖州的百姓都对他爱戴有加。

那场大火是冲着谁来的,亦临渊比任何人都清楚。

为了争夺无上权势,他们兄弟之间本就一直明争暗斗,互相倾轧、猜忌、陷害,勾结朝中大臣以及外部势力来巩固自身地位,在他身边安插的细作,也只多不少;他们将他视为眼中钉,制造各种捕风捉影之事,大行排除异己之风!

为了铲除不确切的威胁,不惜赔上半个城镇百姓的性命。

“若一举成功,不仅完成了上头交代的任务,也能借着死去的百姓之名,改头换面,浴火重生。这是上头给你的承诺,对吧?”不给常有福过多思考和狡辩的机会,玉宁安又道,“这一切本来很合理,可惜啊,十六皇子自有神佛护佑。你不仅没能得手,还被双亲连累,所以成了弃子。你为了重获信任,不惜掠夺东都发放的物资,煽动流民叛乱,趁机刺死了伍大人。可是我想不通,你为何要杀伍吉元,他与你有何仇怨?”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常有福忍不住哈哈大笑。原以为玉宁安已经洞察一切,现下看来,不过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继续猜啊?当日见你时,就该一刀了结了你!”

‘啪’地一声脆响,常有福的脸被亦临渊一巴掌扇地垂到一边,散乱的发丝遮住了视线,鼻血瞬间冲破鼻腔,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脸看向亦临渊,眼底通红。

“良机不握,事后叹诸葛。常有福,这便是你为当时的一念之差,所付出的代价。”玉宁安单手撑着额角,指节纤细修长,腕子却瘦得硌人,皮下青筋蜿蜒,似要破那层脆弱皮囊,“你种种行径已是死罪难免,若你坦诚一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呸!”常有福啐了一口血水,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猩红的牙齿,“我如今已成了阶下囚,随便你说什么,再多几个罪名也不过是一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亦临渊偷偷观察着玉宁安,瞧他脸色比白天是还要惨白,只要对方稍有动作,他的心就会揪起。

他在玉宁安身旁蹲下来,本想问问他的状况,却见他纤长卷翘的睫毛上落了一层白色霜花!再往下看,原本稍深的唇色,也蒙上一层灰白!

“清宴!”亦临渊抚上玉宁安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眼角,指尖传来浓浓寒意。他死死盯住玉宁安的眼睛,才发现他眼中无神,溢满了痛苦,“你怎么了?清宴?”

亦临渊的手心很热,那股热度贴在肌肤之上,与体内泛起的寒意来回冲撞着,脸颊像针扎一样刺痛!

玉宁安摇摇头,眼神有些恍惚;他拨开亦临渊的手,强压心底泛起的阵阵凉意,看向常有福,道:“自寻死路,好自为之吧。赵公子。”

一句‘赵公子’瞬间让常有福失去理智。他双目赤红,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用力挣扎时,生锈的锁链磨破了他手腕的皮肤,浓浓的血腥味在狭窄的暗室中回荡:“此事与我双亲无关,你放过他们!放过他们!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轩郎,我们走吧。”

“好,好,我们马上就走!”亦临渊回头怒瞪着发疯的常有福,起身几步便逼近过去,一把掐住他的下颚。

那凶悍的力道再次让常有福记起那时的窒息的紧迫,他满眼惊恐,奋力挣扎,沉重铁锈的锁链被晃得哗啦作响:“你,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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