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卷一:槛花笼鹤(卌九)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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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卷一:槛花笼鹤(卌九)

第49章卷一:槛花笼鹤(卌九)

亦临渊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黏在玉宁安身上,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锁在眼眸中。

在亦临渊看来,玉宁安宛如一本尘封的古籍,让人看不懂,也参不透;言语之间,谨慎又疏离,却又让人无从拒绝。

此刻,周围的欢呼笑闹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唯有眼前这个人占据着他全部的思绪。

“清宴是怀疑那场大火,或许与常有福相关?”

“是否与他相关,抓来一审便知。或许到时候得到的答案会比你我现在所想的更多。”

“可眼下我们并不知常有福身在何处,若是大张旗鼓去抓人,势必会打草惊蛇;一旦他再次逃走,再想抓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玉宁安浅浅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他逃不走,而且还会自己送上门来。”他轻轻探过身子,亦临渊立马跟上动作,附耳过去。

耳语几句过后,亦临渊点点头:“好。”

******

日暮下的浓雾悄悄笼罩在南城县上空,天空又飘起了雪。

常有福一身粗布麻衣,满脸脏污,混在一群从东都回来的流民之中,入了城,又立马换了一套干净衣衫,待天色大黑,外来务工的人都收了工,这才带了些吃食,前往东城区的劳工临时住所。

这里人员密集,来往复杂,放工之后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饮酒谈天,以解白日辛劳之苦。

“爹,娘,孩儿回来了。”常有福提着食盒来到父母帐外,却见本该亮起烛火的大帐此刻一片漆黑,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左右看了看,见其他帐子没有异常,便贴身过去,撩开帐子一角,并未发现双亲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木匠走了过来,朝他道:“是常伯家的阿福吧,你回来晚啦。方才有人来过,将常伯和大伯娘都接走了。”

常有福一听,立刻急了,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问道:“大哥可知来的是何人?”

“常伯似与他们相识,有说有笑的。看几人衣着,像是哪家的富贵公子。”木匠嘴里吐着酒气,羡慕道,“你小子既然认识贵人,怎好将年迈的父母安置在这又冷又脏之地。你娘的失心症,也该找个大夫好好瞧瞧了。”

常有福在记忆中搜索着可能会来此的人,拳头捏得嘎嘎作响,根本听不进去木匠说了什么,心中忧急,自言自语道:“到底是谁,把他们带到哪儿去了...”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木匠一拍脑门儿,又道,“那位公子像是腿脚不便,坐着轮椅。临走前说若是你回来了,也早日回家去与父母团聚。”

一听木匠的形容,常有福脑海中闪过一抹白色身影。他双眉紧蹙,在眉心处拧成了深深沟壑。

若当日杀了他,又怎会有今日之祸!

常有福藏眼底愤怒与杀意,将食盒递给木匠,道了声谢后,转身消失在夜幕中。他脚下生风,一路急行,半柱香后抵达一家小客栈门前。

这是他父母先前经营的客栈,在那场大火之中,房屋被烧毁了大半,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梁柱随时会坍塌的框架;那扇曾经迎送过无数旅人的大门,如今只剩下半边,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在肆虐的北风中嘎吱作响,摇摇欲坠;客栈的招牌早已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仅存的几块碎木板在风中晃荡,仿佛随时都会掉落。偶有几只野狗在废墟中穿梭觅食,对着过往的人疯狂吠叫。

跨入大门,突兀残缺的土墙在白雪反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让常有福不自觉后背冷汗!

亦临渊安静伏在屋脊上,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浮雪,冷峻的眼追随着进入庭院的人,从头至尾,一动不动,如同一只蛰伏许久的猛兽,与茫茫夜色融为一体。

常有福吞了一口唾液,捏紧了手中的剑,警惕着周遭情况穿过庭院,脚下传来踩实积雪的咯吱声和着剧烈的心跳,在此刻像是催命的鼓点!

倏然!一阵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至,常有福下意识回头的瞬间,不知来处的黑影窜到他眼前!下一瞬,一只大手撕开了凝滞的冷空气,狠狠钳住了他的脖颈!

在来不及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常有福被巨大力道朝后推去,撞破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门板应声而裂,他被掐着脖颈一连后退十几步,整个后背狠狠砸在梁柱上!他用力抓住来人的手腕,却是无法撼动对方半分!

常有福举起手中的剑刺了过去,却被对方抓住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常有福的手臂被生生折断,脱力之后,泛着寒光的剑应声落在地上。

“咳——”阻隔在脖颈中的呼吸无法顺畅,全身所有的血液冲向脑子,憋得脸通红,常有福奋力从喉中发出一些声音,“你...是谁!”

黑暗中,亦临渊一言不发,掐住对方脖颈的手越收越紧,直到对方的呼吸彻底停滞,整个人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另一边,南城酒楼厢房内,玉宁安盛好第二碗汤,放到大伯娘面前。几日不见,二老清瘦了许多,发丝雪白,精神萎靡,想必是日日食不下咽,夜夜入寝难安。

“二位几日前不辞而别,宁安当真忧心。天气寒凉,喝些汤暖暖身子吧。”

大伯娘这阵子日日以泪洗面,几乎哭瞎了双眼,脑子也不怎么清醒;常伯则一直垂着头,不敢直视玉宁安。

二人相互簇拥着坐在方桌前,常伯颤抖着气息道:“公子救命之恩,已是无以为报,再不敢劳公子忧心。我们还是回去,等阿福回来,就离开这里...”

“他怕是,回不来了。”玉宁安眉头微蹙,浅浅叹气,道,“军法如山,不容侵犯。凡有从戎之士,受君恩、食军饷、着戎装,本当矢志效命,卫国安邦。弃甲曳兵,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不可能!”常伯一听,顿时僵直身体,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大伯娘只顾着埋头抹泪,常伯擡起头,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沟壑滑落,“阿福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只是担心我和他阿娘,才会犯下如此大错,求公子救救他。”

见此情景,玉宁安心中了然。

看来他猜测的不错,常有福果真是从崖州逃回来的。确定了这一点,其他的,便好说了。

“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可逃兵之罪,尤在不赦,甚至祸及族亲;宁安空有世子之名,怕是无能为力。”

“那...那他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大伯娘哭的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开始胡言乱语,“他可是我们赵家最后一根独苗了~我对不起他,对不起赵家的列祖列宗...”

“快别胡说!”常伯手忙脚乱地捂住大伯娘的嘴,面露惧色,“她这几日得忧心过度,得了失心疯,还望世子不要介怀。”

“若是身体不适,可让楼江月过来看看。”

“不用不用,不敢再劳烦世子。”

大伯娘凄厉的哭声让玉宁安有些难受,眉头皱得更深了。若是他听的没错,大伯娘方才说常有福是‘赵家的独苗’。

这个赵家,到底是哪个赵家?

常伯轻声安抚着大伯娘的情绪,等她稍稍缓和,便转头看向玉宁安:“世子殿下,您将我们带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什么法子可以转圜,对吗?”

“常大哥如此孝顺之人,不惜祸及亲族也要逃回东都,其中必定另有隐情。”

“这......他只带着我们东躲西藏,无论我如何追问,他始终不肯开口。是否有隐情,老汉真的不知。”

“那他是何时回的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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