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卷一:槛花笼鹤(卌八)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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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卷一:槛花笼鹤(卌八)

第48章卷一:槛花笼鹤(卌八)

南城县一场大火烧毁的不止是一半的城镇,还烧毁了镇上的粮仓,几年的收成在当晚付之一炬,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纷纷涌入东都以求天子庇护。

南城县人口众多,又眼见年关将近,本应是阖家团圆、热闹喜庆之时,他们却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拖家带口,蜷缩在街头巷尾的角落里。

陛下即刻下令开仓放粮,赈济南城县的灾民,并在其他官员的举荐之下,将安置这些流民的重任委派给了陈国公,并派遣新任县令伍吉元前往南城,彻查大火起因,同时着手重建城镇与粮仓,以恢复当地生机。

然而,因北临常年向周围发动战争,国库本就空虚。随着灾民数量的不断增加,东都送来的物资供应逐渐吃紧。

徐程裕拿着从钱庄取来的最后一笔棺材本,用去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周围各个临县大量收购粮食。

当他准备趁着这次火灾,好好发一笔横财时,新任县令伍吉元顶着风雪在天黑之际找上门来。

伍吉元神色凝重地坐在徐程裕对面,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昏暗的烛光在室内摇曳,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晃荡不定。

伍吉元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徐员外,您也知晓如今南城遭遇的大难,大火毁了粮仓,百姓流离失所。眼瞅着年关将至,这冰天雪地的,百姓们缺衣少食,实在...可怜呐。听说徐员外家中粮食富裕,不知能否能借给我一些?”

徐程裕端起杯盏,轻轻吹了热气腾腾的水,叹气道:“伍大人,南城县遭遇大火,粮食本就珍贵,我家中虽说略有存粮,可也是为了自保,伍大人张嘴便是借,怕不合适吧。”话虽如此,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避开了伍吉元那炽热而恳切的眼神。

伍吉元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诚挚地直视着徐程裕,双手抱拳,言辞恳切:“我知徐员外一向乐善好施,在这南城也是有口皆碑。若是肯施以援手,救万民于水火,此等大善之举,必能流芳百世啊!”

“伍大人,我是个商人。你若要拿钱来买,我自然是要卖的。可如今非是要借,几时才能还上,这不是要我连这点棺材本儿都赔进去么?”

伍吉元见劝说无果,心中焦急万分,可他一个县令,一年奉银才几个钱,哪够买这些粮食的。再者,他好不容易才从偏远之地调到南城县,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拿什么脸去面圣!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迟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纠结的心上。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停地交错扭动着,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停下脚步,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回头看着徐程裕说道:“徐员外,如今这情形,关乎万千百姓生死,若你执意不肯,本官便只能按律强行征收了!”

“伍大人,您可是一方父母官,借粮不成,是要打劫么?!”

“别以为本官不知你这些钱粮的来处,想趁此机会发灾难财,本想好言相劝,可你却不识好歹。如今,也怨不得本官了!”说罢,伍吉元起身出门,一挥手,门外等候许久的侍卫们纷纷涌向后院,擡着一担一担的粮食夺门而出!

徐程裕大惊失色,‘蹭’地站起身来追出去,却被持着大刀的二人拦住。他心下惊慌,又不想让自己就这样血本无归,遂大声痛哭:“不可啊,万万不可!这些粮食可是他最后的家底子了!你堂堂县令,横征暴敛,鱼肉百姓,倒行逆施,我要去御前告你!”

伍吉元本意并不想闹太大,当着众人的面,立下借粮字据,盖上官印,塞到徐程裕怀中:“待解了现下燃眉之急,本官自会还了这些钱粮。若是徐员外觉得委屈,大可拿着这张字据去东都,将它呈在陛下案前。至于能不能走出这南城县,就看徐员外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言罢,伍吉元甩袖而去!

徐程裕无奈地看着那些侍卫在后院进进出出,花了一个多时辰搬空了他家的后院......徐程裕踉跄着回到堂屋,撑着椅子坐下来,仍止不住双腿发颤。

借着微弱烛火,他摊开手,看着方才慌乱中从侍卫身上摸下来的令牌,与身上那半块一比较,能看清的部分,竟是相差无几,顿时让他额前一凉!

那夜蒙面的黑衣人是刑司的捕役,那当时与他们厮杀的那个少年是个将军,这岂不是起了内讧?

他这一个多月穿梭在周边各大县城购买粮食,也听了许多闲言碎语。听说在崖州驻守多年的十六皇子即将回东都,京营驻军又调动频繁,这东都怕不是要变天了!

想到这里,徐程裕冷汗涔涔,坐立难安,手中的令牌更是如同烫手山芋!

徐程裕原本只是想去找这个新来的县令探一探,可伍吉元新官上任,再加上如今南城县又是个烂摊子。他数次拜访,皆不得而终。

又过了几日,徐程裕再次来到县衙外的临时庇护所,却见伍吉元走访调查之余,正带着手下在那里施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出来,干枯的手端着不大的碗,连连摇头:“唉,这粥一日比一日寡淡,米里还有不少沙,白面馒头也换成了窝窝头。这个年啊,怕是过不去了。”

徐程裕隐在人群之后,听着这些灾民唉声叹气,想着自己花了棺材本买来的粮食被伍吉元强行借了去,怎的如今却给灾民吃这些?难不成那狗官借着救济灾民的名义,断他财路,中饱私囊不成?!

徐程裕越想越气,脸颊横肉都在颤抖!他挤开人群,正欲上前与伍吉元理论,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们要饿死啦!”

不止来处的大喊如同平地炸了一声惊雷!刹那间,人群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涌向伍吉元,将手中寡如清水的粥泼了过去,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狗官!我们吃不饱穿不暖,你却在县衙里大鱼大肉!”

伍吉元被突如其来的骚乱惊吓住,身边的侍卫赶忙将他围起来。他一脸惊怒,大声喊道:“乡亲们,有任何要求,皆可陈情,请不要乱来!”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个衣着单薄的孩子被推倒在地,她手中紧紧握着从地上捡来的窝窝头,被这混乱的场景吓得直哭。这一幕彻底激怒了众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狗官不顾我们死活,杀了他!”

“杀了他!”

人群推搡的混乱场面之下,一股温热喷薄在徐程裕的脸上!他下意识抹了一把,却见手掌一片猩红!侧目过去,伍吉元瞪大了双眼,呼吸梗在喉中,顺着嘴角那行鲜血看下去,只见他心口插着一把生了锈的刀,鲜血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衫!!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望着伍吉元渐渐滑落的身体,有人惊恐,有人解恨,也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流民暴动,杀死了新上任的县令,此事一出,一片哗然!皇帝震怒,立刻派兵将那日所在的流民全都抓了起来。

徐程裕连日逃往逃走,躲了起来。

没过多久,刺杀的主犯便被抓住,处以极刑。

可徐程裕知道,那人并非当日刺杀伍吉元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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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扑簌簌下了一夜,直至第二日天才放晴。一大早,屋外就叽叽喳喳吵闹不停,不用开门也知是谁在笑。

‘砰砰砰’门外传来重重声响,接着传来楼江月的声音:“清宴,清宴,你起了没?快出来玩儿!”

门从里面打开的瞬间,温暖的日光洒在满院厚厚的白雪上,刺得玉宁安双眼一阵灼热。他擡手遮住眼睛,许久才适应。

“诶,哑巴醒了?”楼江月顿时喜笑颜开,奔入屋内,抓起玄羽的手腕探了探脉,“嗯,果然休息的很好,壮得跟牛犊子似的!”

“多谢。”玄羽硬声回应。

“你我谁跟谁啊。”楼江月笑得眼都弯了。他嘴上说得轻松,实则眉宇间笼罩的愁云在摸了玄羽的脉象过后这会儿才散去,“清宴,走,玩儿雪去。”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你不能总是在屋里待着,也得出来走动走动才行。你看那儿。”楼江月推着轮椅往院里走,四五个丫鬟围在在凉亭旁,欢声笑语。

玉宁安擡手遮住刺眼的光,一条大黄狗踩着厚厚的积雪冲着这边飞奔而来,围着玉宁安的轮椅来回转圈,嘴里还呜呜直叫,疯狂摇晃的尾巴扫起浮雪,在日光下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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