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卷一:槛花笼鹤(卌二) - 碎玉劫 - 半卷闲书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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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卷一:槛花笼鹤(卌二)

第42章卷一:槛花笼鹤(卌二)

北临天启二十八年九月初一,援军陆续从崖州撤离。

晨曦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万道光芒;当角楼传来雄浑的号角声穿破云霄之时,百姓们扶老携幼,纷纷从各处涌了出来。

城门缓缓打开,军队整齐地列队入城,马蹄声和铿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震慑着惶恐的人心。

刺目的金光之中,亦临宗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军队最前列,他面容坚毅冷峻,剑眉斜飞入鬓,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历经沙场后的沉稳与威严,黑金铠甲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神圣不可侵犯!

再看亦临宗身后,紧跟着一辆囚车,原先的崖州参将赵凤年身着囚服,披头散发,浑身被荆条抽过的伤口还在冒着血珠。

昔日在崖州耀武扬威的将军,如今成了阶下之囚,人人喊打。

崖州百姓本就生活艰苦,自赵凤年来此驻军,更是时常莫名征收赋税,强占百姓田地做训练场,买卖强市,搞得百姓怨声载道;后又遭遇战火屠戮半载有余,如今终得胜利,保住了他们的家园,惩戒了不法之徒。

亦临宗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跪地叩拜,高呼宗王殿下千岁。

呼声响彻崖州城,连城外军营都能听见。

援军撤走之后,军营内空寂许多,除了原本驻守崖州的士兵之外,留下来的都是在战争中受了重伤的士兵。

小九刚给伤病换完药,忽觉身后猛地一凉,他吓得脖子一缩,转头便瞧见那一身银甲的少年正杵在自己身后,两颗硕大的梨夹在脸颊两侧,嘴都挤歪了,还在笑着。

“你不是走了么,怎么还在这里,队伍都快出城了!”

“你没来送我。”

“......我没答应要送你。”

“所以我不打算走了。”亦临渊将两个比拳头还大梨子塞进小九的怀里,“快尝尝,可甜了,这是我从...”他四下瞧了瞧,故作神秘地靠近小九,耳语道,“这是我从中军大帐拿来的。”

“拿来的?我看是偷的吧!”

“才不是偷的!”

“……谢谢。”

“就是拿来给你吃的,不用说谢。”

小九拿着捂得热乎乎的梨子,偏头看向亦临渊,问道:“你为何不跟着大军一起走?”

“这个嘛…”原本他是要随军离开的,可不直为何,在收拾东西时,莫名想要留下来。于是他去中军大帐,求了亦临宗两个时辰,对方迫于无奈才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将自己的副将以及令牌给了他,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亦临宗也明确告诉他,在下一任戍边大将到任之日,他必须回东都。

“大军撤离,可危机并不会就此结束。”亦临渊转过身,大步迈出营帐,用力一脚踏在松软的沙土上,举起受伤的手,迎着升起的太阳,朝着远处大声道,“崖州是北临西北的门户,罗玥、苏南、木斯等国狼子野心,虎视眈眈,我要留在这里,让所有意图犯我北临疆域者,通通葬身这茫茫沙海!还要为北临开疆扩土,打下更大的江山!”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意气风发,甚至不自觉地血脉沸腾。可不知为何,身后半天未有动静,场面一时尴尬。

亦临渊一回头,却见小九站在原地,眼中溢出一层水雾,夹杂着复杂的情绪,莫名让他心中一紧。

“怎么...”‘了’字还没出口,便见小九的脸阴沉下来,冷声道,“开疆拓土…怎么,你很想当英雄吗?”

“……倒也不是。”

“看来是崖州的战争还不够惨烈,让你觉得踩着如山的尸骨,践踏别国的疆土,是一件值得自豪之事!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也是个混账东西!”小九气得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拿着被他抠了洞的梨子,朝着亦临渊的脸狠狠砸了过去!随即冲出大帐,撒腿跑了。

亦临渊来不及躲开,额头被砸了个正着,梨水顺着眉骨流入了眼睛当中。他当即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对于本就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之中的亦临渊而言,虽然母亲早逝,他儿时的生活并不平静,可他身上终究流着皇室血脉,又有皇后庇佑,那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前对他也算敬重,别说是打骂,就连脸色也不曾给他看过。

被人当脸砸了梨,这还是头一遭。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小九,小九!”

亦临渊捂着半张脸,追了几步便听见对方回身朝他大叫:“你别过来,我不想看见你!”

“……”

两个人莫名吵了一架过后,亦临渊一整日都没有见到小九,即便是看着他去给其他士兵换药,凑到跟前对方也不理他。

就这样一直等到入了夜,亦临渊本想着趁着夜里不忙时,再去小帐中看看,与他解释一下早上的事,谁知刚走到帐外,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闷哼,听上去很是痛苦。

“小九,你没事吧!”亦临渊心下一紧,撩开门帘闯了进去,却见那个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在给小九盖被子。

他便是小九的师父,大家都喊他杨真人。

他们在来崖州路上便听说了,因崖州医药紧缺,他们寻来了一位方士。虽不是医官,却因其独特的治疗方式在军中名声斐然。

亦临宗也十分器重这个方士,他不止一次在中军大帐见到过这个男人,甚至昨夜也是因为这个男人突然求见,亦临宗才勉强答应了他留在崖州的请求。

“见过杨真人。”亦临渊抱拳。

“哦,”见他一身银甲,杨子真似乎有些印象,但又不敢确定,便问道,“这位小将军看着面善,不知是谁家儿郎…?”

“宗王府。”亦临渊简言意骇,视线一直朝里面瞧。

杨子真笑道:“竟不知宗王殿下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亦临渊并不打算解释他和宗王府的关系,他现在更想知道小九怎么样了,“小九是生病了吗?”

“他呀。”杨子真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人,叹息一声,神色在摇曳的烛火中慢慢变得沧桑起来,“这孩子体质与旁人不同,天生羸弱,我也是用尽心血,才将他养到如今这般大。想当初...”

“杨真人,”亦临渊打断杨子真的话,“我能去瞧瞧他吗?”

被打断了话头,杨子真眉头微蹙,却还是笑着说道:“如你所见,小九他这几日疲乏过度,致旧疾复发,方才吃过药已经歇下了,小将军改日再来吧。”

“……那,搅扰了。”亦临渊上门探望吃了闭门羹,只得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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