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昭宁三年深秋,枝头上只剩最后两三片枯黄叶子在垂死挣扎,不愿飘落。
除了春闱放榜、受官那几日,还有些波澜,其余日子,似乎平淡到不值得史书记叙。
安仁坊,吴王府内,正院书房正隐隐透出光来。
“她知道了。”
吴王的脸黑如锅底,手指不断叩击着木质桌面,每一声都预示着他的烦躁不安。
“怎会?!”
“什么时候?!”<
“不是说手脚干净,不易察觉吗?!”
广阳郡王手一抖,茶水晃出来半杯。
这些年,容华的威严,愈加深重。
明处,朝野顺服;暗处,扶光窥伺。
她,已然不是数年前,那位猝然丧父、寄人篱下的小公主了。
且,自楚国敏仪公主和亲后,容华的心性愈加冷酷。她将扶胥,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教养,看得如眼珠子一般。
他们的行为,与虎口拔牙无异。
常茂吉甚是看不上这位表弟的慌张样子,没好气道:“像什么样子!自己先乱了阵脚。姑母是豪爽利落的性子,宋国公主之名也是响当当的。这些,你怎半分都没学到?”
常茂吉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吴王府如今,危如累卵。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只能拉拢身边人,以求自保。
思及此,他继续向广阳郡王施压:“章予白,毕竟是一路跟着容华的人。心狠、手黑、眼睛尖。”
“本来,握瑜,因敏仪的事去了北边。章予白难免有所疏漏。”
“可如今,握瑜回来了。”
“至于如何发现的。也许是扶光?也许是周龄岐?”
“听闻,前些日子,陛下,贪吃柿饼,闹了胃肠。也许,歪打正着,让我们露了马脚。”
“我早说过!寻常太医诊不出来,周龄岐未必!”广阳郡王,房哲,急急道。
“现在关键是,他们是否有证据?”常茂吉并不欲与争执,换了话头。
“扶光之言,不做明证。这是容华她自己定下的铁则。除非有人证、物证,否则皇亲之罪,谁敢擅定?”
听到此处,房哲也定下神来。
“人证,定是没有。解决的很干净,人早自尽了。”
房哲接话:“至于物证。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实证,不足以定罪。否则,你我还能在这里?”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定要想法子才是!”房哲拍案而起,急急道:“这位晋国公主的性子,你我不是不清楚!她若是能轻轻放下,那真是见了鬼!”
“现在,我等犹如屠刀悬颈,只能搏一搏,许有另一番天地。”吴王见火候到了,微微一笑。
“有趣的是,前些日子,一位意想不到的人,拜了我们的山头。”
“谁?”生死存亡之时,任何助力都是生机,房哲忙问道。
“常元恪。”
听到这个名字,如平地闻惊雷。
房哲直接起身,身躯前倾:“他?!他不是早就........”
“不是,他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
常茂吉示意房哲坐下,为他添满茶后,啧啧嘴:“齐王嘛,总是有些家底的。”
“日前,是常元恪主动登我吴王府门的。”
“也是他,先透了‘容华已知扶胥中毒’这个消息。”
“我想方设法核实,发现果真如此。”吴王微眯着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位堂弟的样子。
同样的位置。常元恪,就站在如今房哲所在之处。
阴影将他的身躯笼罩,上挑的眼尾全是讥讽。
他阴阳道:“吴王府果真不同凡响,令人刮目相看。”
“不是不飞,一飞冲天。不是不鸣,一鸣惊人。说得便是你吧,堂兄。”
“如同,当嘴给这位晋国公主塞了一把黄连,令她有苦说不出。”
“精彩,精彩。”
稀稀落落的掌声,如同一个个巴掌,打在常茂吉脸上。
常茂吉死死盯着他:“要什么,直说吧。”
“堂兄,你误会了。”齐王笑得疯狂:“我给你送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