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女皇出手了一 - 大唐商贾之便宜驸马 - 三生腰子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60章女皇出手了一

夜已深沉,曲江别苑内,武曌的小楼中,红烛摇曳,鲛绡帐幔低垂,本该是良宵缱绻之时。然而,伏在武曌温润如玉胴体之上的杜荷,却显得心不在焉,甚至有些…力不从心。

连日来沉重的压力如同巨石,沉沉地压在杜荷心头。长安东市那“五文钱”的刺耳吆喝,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曲江新纸,工匠们愁苦的面容,还有那如同蝗虫般源源不断飞向太极宫、将他描绘成仗势欺人、飞扬跋扈恶徒的弹劾奏章……一幕幕景象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搅得他心烦意乱,精疲力竭。即便身下是他最钟爱、最具风情的武曌,他也无法全情投入。

他草草了事,汗水混杂着说不清的疲惫与挫败感,洇湿了身下的锦褥。他翻身躺在武曌身侧,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紧闭双目,眉头紧锁,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锁在里面。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武曌侧过身,如墨的青丝散落在枕畔,一双秋水剪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她伸出纤纤玉指,温柔地抚平杜荷紧蹙的眉心,指尖带着一丝沁凉。

“夫君,”她的声音轻柔似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沉默,“可是为了新纸和那些弹劾之事?”

杜荷睁开眼,撞进她盈盈如星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一丝被冷落的怨怼,只有全然的关切与一种他此刻读不懂的深邃。“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卢崔两家的价格战,加上太子那日冲动查抄引来群起攻之……如今,书文馆门庭冷落,新纸压在库里都快生霉了,朝堂之上,口诛笔伐之声不绝于耳。我杜荷,何时竟成了长安城里人人喊打的恶霸?”自嘲中透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和一丝迷茫。他引以为傲的智计,在门阀百年积累的财势和精心编织的舆论巨网前,似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武曌静静地听着,唇角却缓缓漾开一抹极淡、却充满笃定与力量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时绽放的寒梅,冷冽中带着生机。她支起身子,薄被滑落,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香肩。她凑近杜荷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夫君莫要忧心,此事……就交给妾身来处理吧。”

杜荷猛地一怔,侧头看向她。烛光在她绝美的脸庞上跳跃,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妩媚娇柔?那里面涌动着的,是掌控局面的自信,是洞悉一切的锐利,更是一种…杜荷只在父亲杜如晦运筹帷幄时曾见过的,深不可测的权谋底色。这眼神让他心头一震,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期待同时升起。

“媚娘,你…?”杜荷惊疑不定。

武曌却只盈盈一笑,未再多言,只是伸出玉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唇,示意他安心。那笑容里的笃定,奇异般地抚平了杜荷心中翻涌的焦躁。

接下来的日子,杜荷强打精神处理书文馆的日常,但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武曌的身影。只见她比往日更为忙碌,频繁地召见心腹侍女,低声细语地吩咐着什么,有时又独自对着案上长安东西两市的地图沉思,指尖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点了又点。杜荷想问,却又被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止住,只能按下满腹疑虑。

几日后,一场毫无征兆却又足以撼动长安、乃至整个大唐文脉的变革,由深宫之中悄然引发,却如雷霆般炸响在外界。

一道由尚宫局签发,经由中书省审核、门下省副署,加盖皇帝宝玺的内廷诏令,以最快的速度明发天下州县:自下届春闱大比始,凡科举考试,一律使用由曲江造纸坊特贡之“玉版新纸”!一切旧有宣纸,无论何等名贵产地,皆不得用于科场!

此令一出,石破天惊!

天下寒窗苦读的士子,所求不过是“一朝金榜题名时”。而这道诏令,无异于将决定他们命运的试卷材质,强行与“曲江新纸”绑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必须熟悉这种新纸的特性,否则在挥毫泼墨的关键时刻,墨洇、纸脆、笔滞,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可能断送十年寒窗!更意味着,曲江新纸的地位,瞬间从一种普通商品,跃升为与科举、与功名息息相关的战略物资!其政治象征意义,远超其本身价值。皇权以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为新纸加冕。

卢氏、崔氏等门阀世家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发动朝中力量,奏疏如雪片般飞向御前,痛陈此举“劳民伤财”、“垄断文教”、“于古制不合”,试图推翻这道敕令。

然而,武曌的后手早已借由内廷的运作,将新纸坚韧、不洇墨、宜书写、成本可控的优点,条分缕析地呈报给了决定这一切的关键人物——长孙皇后和太子。更要命的是,当内廷使者将一份份书写工整、字迹清晰、墨色均匀的试卷样本,与使用旧宣纸写就的、墨迹略有晕染的试卷摆在一起对比时,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几番御前争议,甚至几家门阀家主被召见问话后,皇家最终朱批驳回所有反对意见,科考用新纸的诏令,尘埃落定!

消息传开,天下士林震动!原本对卢崔宣纸趋之若鹜的士子们,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曲江新纸?那不再是无人问津的滞销货,那是通向金銮殿的“登云梯”!谁还敢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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