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李二的密诏 - 大唐商贾之便宜驸马 - 三生腰子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63章李二的密诏

“驸马爷、公主,这陛下的密诏老奴就……就不读了吧,要不你俩自个看吧!”宫里的赵公公神情扭捏的把手里李二的那道密旨塞到了杜荷的怀里,顾不得拿明玥递来的那两个金元宝,就匆匆的逃离了曲江别苑。

一头雾水的杜荷看着仓皇出逃的赵公公,这才拿起那道从高句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皇帝诏书:“杜卿处置新纸、弹劾二事,深合朕意。造纸、活字二术献于皇家,功在社稷。大军尚在高句丽征讨,半年后凯旋。半年之内,若长乐无孕,卿即赴漠北苦寒之地。特擢工部侍郎,领火药司主簿,专司火药制造。”

他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陛下远在辽东,竟将这般私密又严苛的催命符,化作悬顶利剑。这旨意,荒诞得如同坊间俚俗话本里的桥段。

杜荷别无选择,只能将自己劈成两半。白日里,他几乎钉在了城郊的官窑作坊。巨他亲自盯着匠人筛选胶泥,调制泥浆,他必须快,必须赶在陛下大军回朝之前,让这活字之术成为他安身立命的功绩。

当暮色四合,窑火渐熄,杜荷拖着被窑火烤得发软、又被春寒浸透的疲惫身躯回到曲江别苑。府内,却是另一场无声的“征讨”在等待。长乐公主的寝殿里红烛高烧,药香弥漫,武曌她们的院落也早早备下了温补的羹汤。

如此昼夜不息地熬煎,不过两月光景,杜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原本合体的紫色官袍,如今穿在身上竟空荡荡地晃悠,腰带勒紧几扣,依旧掩不住那份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青白。

这模样落在同僚眼中,自然成了绝好的谈资。一日朝会散罢,刚出宫门,程处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便夹着毫不掩饰的促狭笑声砸了过来:“哟!这不是咱们的杜侍郎吗?啧啧啧,几日不见,怎地清减得如同被妖精吸干了元气?莫不是府上几位嫂夫人太过……嗯?哈哈哈!”秦怀道在一旁抱着臂膀,虽未出声,但嘴角那丝促狭的笑意早已说明一切。连素来稳重的尉迟宝林,也难得地露出了个“深表同情”的古怪表情,目光在杜荷的腰带上多绕了两圈。杜荷只觉得脸上火辣,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只能含糊地敷衍几句,几乎是落荒而逃。

昼夜的翻覆,红烛燃尽一重又一重,两个月的期限堪堪卡在陛下归朝之前。官窑之中,最后一批泥活字经过烈火淬炼,终于呈现出乌亮坚实的光泽。当一枚枚温润又棱角分明的铅灰色活字带着微温,被排列在坚实的梨木托板之上,蘸上浓墨,在素白的宣纸上清晰地压印出整篇《论语》开章时,整个作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继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惊叹。杜荷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指尖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成了,这活字之术,成了!他长吁一口气,紧绷的弦仿佛瞬间松脱,一股巨大的疲惫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释然席卷而来。稍后,宫中御医踏着喜讯而来,长乐与武曌,竟双双被诊出怀有身孕!

然而,杜荷还来不及品味这双重的喜悦,其妻妾们如何“努力”的辛秘,早已如同长了翅膀,悄然飞出高高的府墙,成了长安坊间最是津津乐道的香艳谈资。

“听说了么?那位杜驸马爷,啧啧,为了公主的肚子,拼了老命!那身板,眼见着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可不是嘛!坊间都传遍了,说白日里弄泥巴烧字,夜里头…嘿嘿,更是‘烧’得厉害!”

“听说连卫国公府上的李震小公爷都看不下去了,昨儿半夜啊,提溜着他家祖传的宝贝,翻墙摸进了驸马府呢!”

酒肆茶楼里,人们交头接耳,挤眉弄眼,绘声绘色地演绎着李震月黑风高夜,提着一个小巧却沉重的陶坛,如同做贼般潜入驸马府后院的场景。那坛子里,据说是李家秘不外传、专为鞭策雄风炼制的“六鞭酒”,药力霸道至极。每一个细节都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成了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解闷良方。

风言风语自然也灌进了赵国公府的深宅。长孙无忌在书房里踱着步,名贵的青瓷茶盏被他重重掼在紫檀案几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侍女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好!好一个杜荷!”长孙无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长乐有了,武家那丫头也有了,独独我长孙家的女儿肚子空空!这是何道理?莫非我明玥不及她们尊贵?还是他杜荷,根本不将我赵国公府放在眼里?”他越想越怒,猛地一拂袖:“备车!去曲江别苑!”

翌日,赵国公的华丽车驾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堵在了曲江别苑前。长孙无忌沉着脸踏入中堂,目光如刀,先是扫过杜荷那张未褪尽憔悴的脸,接着便钉在了匆匆出来见礼的女儿长孙明玥身上。

“贤婿最近好生忙碌啊,”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大厅里沉沉落下,“长乐公主有喜,武格格亦是好消息,听闻坊间皆赞杜侍郎好手段,马不停蹄,昼夜辛劳。只是……”他话锋陡然一转,锐利的目光直刺杜荷,“本公的女儿明玥,嫁入你杜家也有些时日了,为何至今腹中空空?莫非是明玥有何失德之处,惹得贤婿不喜?还是我长孙家,有何处慢待了你杜侍郎?”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的石头,砸得杜荷心头剧震,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他慌忙躬身,声音干涩:“岳父大人息怒!小婿岂敢!明玥温婉贤淑,小婿敬之爱之,绝无半分轻慢之心!这……这子嗣之事,实乃天意……”

长孙明玥站在父亲身侧,低垂着头,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杜荷那苍白消瘦的侧脸,心中那点委屈,竟奇异地化作了一股不甘的执拗。

当晚,曲江别苑内,属于长孙明玥的明月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竟比长乐公主寝殿的红烛还要炽亮几分,明玥今日特意盛装,发髻高挽,珠翠生辉,只是那双美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紧紧攥住杜荷的衣袖,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父亲的话,你也听到了。妾身…妾身不想被人说失德,更不想让父亲失望。”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长乐姐姐有了,武家妹妹也有了,妾身…妾身也要为夫君开枝散叶!今夜,夫君哪里也不许去!”

她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将杜荷拽进内室,窗外,长安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明月阁内,属于他的“征讨”,似乎永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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