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露出獠牙的猛虎

夜晚的镇北城，萧杀肃穆，杜荷扫射了一眼身旁诸将，“各位，本帅决定，明日与那突厥大军在镇北城下决一死战，经过这段时间的操习，神机营的三千将士早已磨刀霍霍，明日，本帅要让那些围困我们镇北城的突厥蛮子见识下大唐军阵的赫赫军威。”

“末将定当誓死追随。”听到终于要对敌军进行反击了，这些被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大唐年轻将帅们顿感热血沸腾，复仇之战终于要打响了，作为军人，只有通过厮杀和战斗才能获取军功，封妻荫子光耀门庭……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镇北城在昏黄混沌中若隐若现。数月操练的汗水与决心凝结成今日的军阵，数万唐军如磐石般静立，杜荷身着明光铠，程处默等人肃立左右，目光穿透风沙投向远方。地平线上，十万突厥铁骑如黑潮涌动，蹄声如闷雷，大地为之震颤，杀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最后一点光亮也吞噬干净。

突厥骑兵的冲锋开始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摧毁一切的意志奔涌而来。唐军阵中，投石车发出沉闷的怒吼，灌满火油的陶罐划破长空，在突厥阵中炸开一片片灼热的死亡之海。八牛弩的巨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粗若儿臂的铁矢如神罚之矛，竟能接连洞穿数名骑士，将他们钉死在狂沙之中。然而，突厥人如狼似虎，依旧踏着同伴的尸骸，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神机营——列阵！”杜荷的声音如金石相击，穿透了战场喧嚣。两千盾牌兵如铜墙铁壁般轰然前移，盾牌相抵，缝隙间，一支支黑洞洞的铳口森然探出。当突厥人狰狞的面目已清晰可辨，连那嗜血的瞳孔都看得分明。

“放！”杜荷令旗挥下。

刹那间，神机营阵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天公震怒！无数火舌喷吐而出，浓烈的硝烟瞬间升腾，遮蔽了半边天空。冲在最前的突厥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的铜墙铁壁，人仰马翻。一名剽悍的千夫长，头盔被铅弹瞬间洞穿，头颅炸裂开来，红白之物溅射在身后亲兵惊骇扭曲的脸上。密集的弹雨无情泼洒，突厥人引以为傲的皮甲与弯刀，在火铳的怒吼面前脆弱如纸，冲锋的狂潮被硬生生撕裂、粉碎。战场之上，硝烟弥漫，血腥味与硫磺味交织，令人窒息。

“装填！再放！”杜荷的声音在铳炮轰鸣的间隙里依然清晰。神机营的士兵动作如机械般精准，装药、压实、填弹、引火，三段击的轮射如同永不枯竭的死亡之泉，每一次齐射都掀起一片新的血雨腥风。突厥人终于在这从未见识过的炼狱火力前胆寒，攻势如撞上礁石的怒涛，开始混乱、迟滞、瓦解。

就在此时，战场侧翼，号角声裂空而起！席君买率领的一千玄甲军，人马俱覆重甲，如同从黄沙地狱中骤然跃出的钢铁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凿入突厥军阵的软肋。铁蹄踏碎一切阻挡，长槊所向，人马俱碎。这最后的致命一击，彻底碾碎了突厥人仅存的意志。兵败如山倒，突厥可汗安顿在乱军之中面如死灰，仓惶拨马，在少数亲兵死命护持下，向无垠的沙海深处狼狈溃逃。

黄沙被鲜血浸透，又被无数马蹄践踏成泥泞的深褐色。镇北城巍峨的轮廓在渐渐消散的硝烟中重新显现，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见证着城下这片尸横遍野的修罗场。唐军阵中，神机营士兵们倚着滚烫的铳管喘息，脸上沾满硝灰与血渍，唯有那铳口，在余烬未熄的战场上，依旧幽幽地指向突厥溃兵消失的远方，仿佛无声地宣告着——这黄尘血海之上，一个崭新的纪元，已在火铳的怒吼与硝烟的弥漫中，不可阻挡地降临了大地。

“杜将军，我们终于胜了！”满身血污的席君买兴奋的跑到了早已精疲力竭的杜荷身边。

看着眼前哀嚎遍野的战场，瞥了眼带着亲卫远遁的突厥可汗安顿，杜荷的眼角闪过一丝杀意，“吩咐下午，任何胆敢收留突厥余孽者，屠城灭国，习将军，令骠骑都蔚程处默令两千轻骑，追击逃跑的突厥余孽，军中将士救治受伤的袍泽，入城休整，准备跟随本将军继续北上追击突厥可汗安顿。”杜荷扫视了一圈身边都带着伤的一众好基友和身旁的神机营士卒整臂高呼，“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大唐万胜！”士卒的热血高呼响彻整个漠北，让那些在一旁观战的西域诸国瑟瑟发抖惶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