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温泉 - 砚上心牢 - 焰南枫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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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温泉

不知年舒使了什么法子,这个天寒地冻的时节居然让君澜吃上了新鲜的桂鱼。看着他少有地把碗里的饭混着酸甜的汤汁吃了个干净,年舒心里无比开心,虽然托人从随州裹着冰送桂鱼来有些费事,比起他吃得开心,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替他擦拭干净嘴边沾着的酱汁,年舒笑道:“什么好东西,用的着这般狼吞虎咽,小心噎着。”

月露在一旁笑道:“四少爷难道不知他就爱这些甜甜的东西,跟个女孩子似的。”

君澜努嘴佯怒道:“姐姐这时说我,以后有什么稀奇好玩好吃的我再不给你留着。”

月露捂嘴笑:“是是是,我的小少爷,奴婢错了还不成!”

年舒抬手刮刮他的鼻头,“歇会儿咱们去泡温泉。”

星郎服侍他先去更衣,月露见君澜等年舒走后仍卧在榻上发呆,明澈的眼里空无一物,她有些担心唤道:“小少爷?”

君澜醒过神来,凄然一笑:“姐姐,我有时倒希望自己是个女孩儿。”

月露不解他何以这样说,只得道:“这可是和我赌气呢?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和你说笑了。”

君澜忙道:“姐姐别生气,我不是这意思。”

月露笑道:“我怎会生你的气,好了,快去更衣,四少爷还等着你呢。”

望遂山的温泉以汤色清凉,温阳疗愈著称,泉水自山中地底冒出,数股依山而下,沈家庄子围泉而起,匠人用上好的白玉石建了数个温泉池,仿若将天河明月盛入这白玉瓷盘,光华流转,月影横疏,当真美不胜收。

君澜到了泉边,年舒已坐在池边的石阶之上,他松松地挽着发髻,穿着烟青色的素纱衫,胸口的裣衽未系紧,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因着泉水的温热,泛起的红晕慢慢爬上了咽喉。

今日的他与往日不同,不似远山清冷难以捉摸,倒有桃花盛灿的春日绯色。君澜轻轻挪动着脚步,生怕打扰了他,年舒察觉有人走来,霎时睁开眼睛,一见是他,瞬间柔软放松下来,“快过来。”

君澜被氤氲的暖气蛊惑着走去他身边蹲下,年舒伸手将他拉进泉中,温热的双手触及他冰冷的皮肤,君澜打了一个冷颤,年舒皱眉道:“小心着凉。”

池水较深,他身量却小,怕他呛水,年舒不敢将他放在水中的石阶上,只得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在怀中。池水漫过胸处,披散的头发飘散在水面上,身上的单衫衣瞬时被水浸得有些透明,水气弥漫,眼前的人玉色净透,恍若世间最美的晶石雕就。

年舒长叹,这样的容色偏生是个男子,不知将来是福是祸。

“沈年舒,你放我下来,这样怪热的。”

年舒轻咳一声,“小心呛着。”

“嗯”,君澜挣脱他的怀抱,自己划水去他身边坐下。

“你会凫水?”

“父亲教过。”用手推着身边的水,激起一朵朵水花,君澜笑得十分欢快,“夏日里,他会带我去溪边玩。其实是母亲怕热,他才去陪她的。”

提起宋文棠,年舒想到那个能父亲做了多年替手的男人,有那样精湛的技艺,必也不是凡俗寻常之人,“上次你说过,他教过你制砚。他是砚场的管事,手艺定是不错。”

“这世上除了母亲和砚台,大抵没什么在他心中真正要紧。”小时候,他羡慕邻家孩童总有父母陪伴,而他除了母亲,父亲却很少出现,即便和他一起,也是叮嘱他习得技艺,安生立命。

“梅林里那位姐姐定是有很疼爱她的父母。”不然,她不会笑得那样明艳,像冬天的日头照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二叔二婶的确很是迁就宠爱她。”年舒道,“君澜,这世上每个人能得的福气,爱护皆有定数,有人缺夫妻情缘,有人失父母眷顾爱护,天道平衡,你不必遗憾,亦不用妄自菲薄,前面你走过不好的路,后头自然都是平顺。”

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孤苦无依,四处飘零。你会亲历世间欢乐,娶妻生子,尽享富贵,安乐终老。

君澜望着眼前这个疏懒惬意却又对他珍而重之的人,情不自禁双臂环上他的肩头,贴在他的耳边道:“我所有的不幸许是因为要遇见你。”

尽管很痛,我亦无憾。

突如其来的肌肤相亲和轻声呢喃有些迷乱了他的心,年舒不觉柔声道:“往后余生,我定替沈家偿还。”

沈年逸远远瞧着温泉池中的两人,暗啐一口,悄声出了院门。

跟在身边的小厮见他进去没多久便出来了,问道:“少爷可是和舒大爷说清楚了,让他别把咱们带了姑娘进来的事告诉老爷。”

沈年逸面露阴翳,冷嘲道:“平日里装得清高,什么不近女色的,洁身自好,没想到原是喜好这口。他可比他那个不中用的哥哥强多了。”

小厮一脸疑惑,“爷咱还进去吗?”

他咂摸着下巴,猥琐笑道:“去什么去!不是扰了别人的兴致,这点眼色你家爷还是有的。不过,那小子身段模样是顶顶好的,什么时候也轮到我尝尝滋味。”

许是汤池温泉真有疗愈的效果,君澜这一夜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已经天光,月露见他醒来忙上来问道:“可是要起了?”

他点点头,伸了个大懒腰,又揉揉酸软的肩膀,“舅舅去哪儿了?”

月露麻利地给他穿上衣服,“四少爷一早出去了,他吩咐不许叫醒你,我们也没敢来扰。”

年舒做事一向有分寸,他愿意自己知道的定会告诉,不想他知道的,君澜也不多问,只撒娇问道:“好姐姐,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月露拧着他的脸,“早备下云丝饺了。”

君澜扑在她身上,“就数姐姐最疼我。”

月露被闹了一个大红脸,急道:“你个猴孙!”

这边君澜与月露笑闹不提,此刻,柳柔娘见着眼前的人却说不出话来。自打她醒来,下人就禀报四少爷来了,她一时喜不自禁,沈娴竟真把他请来了。本想盛装打扮一番,可蕊儿却提醒她,她在病中。于是,只得简单梳洗整理,卧在迎枕上,等着他来进来探望。

“柔娘失礼了。”

年舒坐在离床一丈远的黑漆小圆凳上,有些疏离道:“自家姊妹不妨事。何况你病着,又不在家中,母亲也不能照看一二,我理当来瞧瞧。大夫来看过了?”

第一次与他这般亲近说话,柔娘不由低下头,揉着锦被一角,“来过了。”

“大夫怎么说?”

“不过略感风寒,不妨事。”

年舒放下心来,“那便好。你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吩咐人去办,你不必因着自己不是沈家人而不敢开口,委屈了自己,倒叫母亲知道了觉得伤心。”

他这番话确是关心,但与她期望的又不同,她不需要亲戚之间的客套,她想他像男子对女子一般温存与关怀,她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在遍布名门贵女的天京城也是佼佼者,何故到了他这里却是难得正眼相看。想到这里,她微微有些恼,侧过头不看他,只道:“我病了,哥哥就只怕姑母担心?哥哥,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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