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国破·满目疮痍的大清(1) - 至尊红颜·慈禧 - 赵彤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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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国破·满目疮痍的大清(1)

彼时,前线上,太平军已经完全被摆平了,后宫里,正宫皇太后慈安也殡天了,坐在龙椅上的光绪皇帝,也从来都不敢与慈禧太后意见相左,唯一还敢对慈禧太后说出不字的,也就只剩下恭亲王奕訢了。

在对太平军和各地农民起义的镇压上,慈禧太后确实是做得有谋略有手腕,她善于用人敢于用人,提拔了一大批汉人将领,在摆平了大清江山的忧患之后,又及时解除了他们的武装,让满洲贵族们都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整日担忧大清的江山被汉人夺去了。这一段时间,大清帝国的总体局势发展良好,人心思定,各地争办洋务,开矿建厂,中外相安,国内一时间欣欣向荣,在战乱频繁的晚清,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人心安和的时代了。所以这段时期被称为“同治中兴”,是对慈禧治国能力的一个肯定。

但即便如此,有些敏感的人还是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在这种平静和安和之中,还是夹带着丝丝缕缕不安的况味,好像什么大事马上就要发生了一样。

这一时期,俄国打着“为中国守土”这样冠冕堂皇的旗号,出兵攻占伊犁。曾国藩在世的时候提拔的左宗棠在镇压了陕甘回之乱之后,直接出兵伊犁,再加上曾国藩的长子曾纪泽的谋略与努力,迫使俄国不得不就伊犁问题同大清当面谈判,终于还是收回了被侵占的大部分领土。

边境不宁,国内也不甚安定。各地上呈朝廷的奏报中,水灾、旱灾、虫灾连年不绝。史官这样记述说:

荒旱成灾,粮价日增,流民遍野……啼饥者远连数郡,求食者动辄数千。户少炊烟,农失恒业。实耳不忍闻!

不仅如此,这一时期,虽然外国列强没有前来攻打中国,但是与中国接壤的各个小国却屡遭侵害。在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后,法国出兵越南,强制越南与其签订《西贡条约》,强迫越南开放港口与法国通商,并且将南部的三个省份割让给法国。自《西贡条约》签订开始,越南日渐沦为法国的殖民地。

所谓唇亡齿寒,对于这样的情况,作为君国的大清当然不应该坐视不理,何况在侵占越南之后,法国在第二年又控制了柬埔寨,将整个湄公河下游都收入囊中。接着,他们又折回越南,再次逼迫越南政府割让了三个省份,这就相当于他们把整个南越南全部据为己有了。法国人还真是这么想的,他们无耻地把南越南更名为“交趾支那”,并且设立了法国的总督,对这片土地进行掌控和治理。朝廷上,但凡聪明一点的大臣都能看出来,法国一再如此行事,本意是希望能够打开中国西南地区的门户。

越南被欺负得忍无可忍了,向君国中国求救。当时光绪皇帝还是十三岁的少年,他热爱读书学习,他如饥似渴地渴求着各种新知识,阅读能够找到的所有书籍,特别是有关西洋方面的著作。也像初即位的咸丰帝一样,摩拳擦掌,很想能够有一番作为,成为一代明君。面对这样的边境局势和藩属国的遭遇,当时的朝廷重臣李鸿章则主张议和,帝师翁同龢却不积极表态,问来问去,他还是中立。

恭亲王等许多大臣则认为,越南作为藩属国,对君国大清并没有忠孝之心,所以现在大清也可以不管它,任凭它自生自灭算了。李鸿章等人附议,认为只要洋人不侵犯中国边境,任他怎么收拾越南,大清都不用操心。

在这样的境况下,清廷派李鸿章与法国使节议和。但法国居然无耻地要求,大清必须同意法国拥有对越南的“保护权”,与法国一同出兵,共同消灭刘永福之黑旗军,并且还要同意在中国云南开辟通商口岸。

慈禧太后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召见军机大臣,共同商讨,究竟应该战还是应该和。

当时十三岁的皇帝义愤填膺热血沸腾,坚决主战;而李鸿章仍然主和。最后慈禧选择无视皇上的意思,派曾国荃作为使臣去与法国人议和。在谈判场上,法国人再次提出无耻的要求:因为中国是越南的君国,所以应该对法越的这次战争负责,中国必须赔款给法国,必须赔给法国军费白银50万两,或者其他更好的便宜条件。

光绪皇帝被气得浑身哆嗦,他怒吼道:“连仗都没打呢,赔什么款?”

对于主张议和的臣子们的奏折,光绪皇帝不许可,并严旨切责,字字严厉。随即下旨给中方使节,表示上意已决定主战。若不赔偿即撤兵,可谈,否则就开战吧!

此次清廷一反之前对待洋人的消极态度,甚至在指派李鸿章为使臣去谈判的时候,就派出军队,守镇南关,明确表示了如果议和不成,则决一死战。

这段时期,慈禧太后身体状况不佳,在朝政上,也没有对付太平军时那么高涨的心劲儿了。一个究竟是战是和的问题,在廷议上被一拖再拖,战机也不断被贻误。终于,法国人认为时机到了,在中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悍然出兵侵入中国台湾,并派出兵舰攻击福建马尾军港,虽然经过苦战,但由于全无准备,马尾军港中左宗棠苦心编练的福建海军还是全军覆没了。

败绩传来,举国大震,朝野震惊,举国哗然。

慈禧太后雷霆震怒,认为恭亲王作为军机处的领头人,一拖再拖,导致贻误了战机。问罪的理由很充分:苟且因循,麻木不仁。

恭亲王辩无可辩,因为他确实是一再主和的。这次战争失败,他是既得罪了太后,又得罪了皇帝。所以他只有灰心丧气地请太后和皇上治罪。慈禧保留了他的虚职,彻底架空了他的实权。此后,他虽然继续主持军机处,但是对任何大事,都再没有发言权了。

被削去了职权的恭王,知道慈禧真的是震怒了,他希望能想一个法子补救。刚刚好不久之后的十月初十就是慈禧太后万寿节了,他想,太后四十大寿的时候痛失爱子,根本就没有过好,那不如自己借着这个机会将功补过?

想好了,奕訢就拟订了一份计划,去见慈禧并且请旨办理。他跪在地上,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个多小时,慈禧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看着下面这个已经不复当年英气的男人,听他说完,然后挑起眉毛反问道:“现在这个状况,哪里有心情研究这个?你说是不是呢,恭王?”

奕訢跪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就换来慈禧这样一句话。他感到自己如同掉进了冰窟之中,通身都是冰凉冰凉的。

翁同龢在日记中也记载了此事:

恭邸述醇邸语,请旨,则十月中进献事也(祝寿事)。极琐细,不得体。

慈(慈禧)谕谓:本不可进献,何用请旨?且边事如是,尚顾此耶?意在责备!而邸(恭王)犹刺刺不已。竟跪六刻,几不能起。

过了两日,恭亲王再次求见慈禧,解释自己对太后、对皇上、对大清的一片忠心。但慈禧很不以为然。对此,翁同龢也有记载:

今日入对时,太后谕:边方不靖,疆臣因循,国用空虚,海防粉饰,不可以上对祖宗!

接着,慈禧太后就下了懿旨,问恭亲王的罪,顺便把他主持的军机处相关的大臣们也都给收拾了:

钦奉慈禧皇太后懿旨:

现值国家元气未充,时艰犹巨,政多丛脞,民未敉安,内外事务,必须得人而理。而军机处实为内外用人行政之枢纽,恭亲王奕訢等始尚小心匡弼,继则委蛇保荣,近年爵禄日崇,因循日甚,每于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谬执成见,不肯实力奉行,屡经言者论列,或目为壅蔽,或劾其萎靡,或谓惩簠簋不饰,或谓昧于知人。

本朝家法甚严,若谓其如前代之窃权乱政,不惟居心所不敢,亦实法律所不容。只以上数端,贻误已非浅鲜!若不图改,专务姑息,何以仰副列圣之伟业?贻谋将来皇帝亲政,又安能臻诸上理?若竟照弹章,一一宣示,即不能复议亲贵,亦不能曲全耆旧,是岂宽大之政所忍为哉?言念及此,良用恻然!

恭亲王奕訢,大学士宝鋆,入值最久,责备宜严。故念一系多病,一系年老,兹特录其前劳,全其末路。奕訢著加恩仍留世袭罔替亲王,赏食亲王全俸,开去一切差使,并撤去恩加双俸,家居养疾。宝鋆著原品休致。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李鸿藻内廷当差有年,祗为囿于才识,遂致办事竭蹶;兵部尚书景廉只能循分供职,经济非其所长,均著开去一切差使,降二级调用。工部尚书翁同龢,甫值枢廷,适当多事,惟既别无建白,亦有应得之咎,著加恩革职留任,仍在毓庆宫行走,以示区别。

朝廷于该王大臣之居心办事,默察已久,知其决难振作,诚恐贻误愈深,则获咎愈重,是以曲示矜全,从轻予谴,初不因寻常一眚之微,小臣一疏之劾,遽将亲藩大臣投闲降级也!

嗣后内外臣工,务当痛戒因循,各虑忠悃,建言者秉公献替,务期远大,朝廷但察其心,不责其迹,苟于国事有补,无不虚衷嘉纳。倘有门户之弊,标榜之风,假公济私,倾轧攻讦,甚至品行卑鄙,为人驱使,就中受贿,必当立抉其隐,按法惩治不贷!将此通谕知之。

不得不说,慈禧的手腕确实凌厉,从她掌权以来,她三次问恭亲王的罪,直到此次马尾港之战后,昔日那个受道光皇帝遗命辅政、雄心勃勃的奕訢仿佛被她抽走了心魂,从此遇事一哼二哈三不知,再也没有力气参政议政了。

随后,慈禧又撤换了整个军机处,军机处新的主持者是礼亲王世铎,新任的军机大臣有户部尚书额勒和布、阎敬铭,刑部尚书张之万,工部侍郎孙毓汶等人。在这一年,军机处从上到下都被撤换了一番,因为这一年是甲申年,所以也被称为甲申易枢。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毕竟恭亲王还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而礼亲王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世故之人,他不会实干,只会耍手段。对此,年轻的光绪皇帝忧心忡忡,但他又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左右皇太后的决定。他烦躁不安,动辄发火。帝师翁同龢记载道:

天心如此,令人战栗!

转眼到了慈禧五十岁的万寿节。虽然她当初对恭王说无心操办,但事实上她还是很有心的,毕竟是那样一个沉迷于奢侈享受的女人。万寿节期间,前线的军报每天如雪片一样飞往朝廷,路上的驿马一匹接一匹的被累死,可慈禧仍然在宫中歌舞宴饮,通宵达旦。一连二十多天,天天演戏,大红灯笼,火树银花,才没心思管其他的呢。

而光绪皇帝忧心国难,无心玩乐。在慈禧太后万寿节的靡靡之音中,他每天发奋读书,还对师傅翁同龢说:“连日喧聒,颇觉疲倦。最疲烦者,就是头痛。朕只想在后殿,抽闲弄笔墨,不想听钟鼓之音!”

听戏之余,慈禧也想起了光绪皇帝,于是就派人将光绪书案上的东西取来过目,所看见的,全部都是他的读书心得和为政心得。

看了皇帝写的东西,连慈禧都不得不赞叹光绪“有尧舜之相”。皇帝是这样写的:

为人上者,必先有爱民之心,而后有忧民之意。爱之深,故忧之切。忧之切,故一民饥,曰我饥之。一民寒,曰我寒之。凡民所能致者,故悉力以致之。即民所不能致者,即竭诚尽敬以致之。

用人之道,不拘资格,唯其贤而已矣!其人贤,即少年新进,亦不妨拔举之。其人不贤,即阅历已久,安得不除去之。此朝廷用人之权衡也!人臣之事君也,忠莫忠于推贤让能,奸莫奸于妨贤误国!

可是再往下看,慈禧就不赞叹了。因为下面,她发现皇帝在论述人君和权利的关系,这些文字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皇帝这样写道:

权者,人君所执,以治天下者也。人君无权,则天下不可得而治之。然使权尽归于人君,而其臣皆无权,则天下亦不可得而治。

光绪皇帝确实可以成为一代明君,倘若他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治理国家,笔者以为,清朝不会那么容易就灭亡。可惜,也许那个时候清朝的气数注定即将尽了,所以慈禧牢牢地握着国玺,光绪不过是个傀儡,纵使才华满腹抱负满身,也不过是一纸空谈而已。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光绪十二年(1886年)。光绪皇帝已经长到十七岁了。此时他已经具备了一代明君的所有条件,皇帝的学业、品行、气质、风度,在朝廷内外,都让大家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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