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内帷·圣母太后私生活(1)
慈禧太后身边，有一位叫何荣儿的女官，在慈禧太后身边伺候了长达八年之久。对于慈禧私生活的点点滴滴，她可谓了然于心。
自从慈安太后薨逝、又囚禁了光绪皇帝之后，慈禧太后又重新回归到了那种唯我独尊的生活状态里。虽然她本来也就一直处在清王朝权力的顶端。
而生活中的慈禧太后与所有人一样，要吃喝拉撒睡。但她又与所有人不一样，因为她是万万人之上的慈禧太后。这个身份就注定了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格外重要的。
宫女何荣儿回忆说，大概每天到了寅时（3～5时），清宫中的钟声一响，太后的寝宫里就开始有动静了。该当班的宫女此时就要准备当差了，所以这时是宫女的大聚会。
此时寝宫中的宫女要扯下遮灯的纱罩，把灯捻亮，灯亮了，慈禧太后也就醒了；也有极少数的时候，灯亮了可是太后还没有醒，这时候贴身宫女就会轻轻把太后唤醒。慈禧每天清晨能准时醒来，这得益于她平时睡的枕头是特制的。这个枕头大约有二十寸长，中间有一个三寸见方的洞，里面装满了干花。据说睡在这个枕头上，把耳朵贴着洞口，可以听见任何细小的声音，所以，不论是谁走近慈禧太后的床，她都可以察觉到。
慈禧太后一生中都喜欢花，可以说是嗜花如命。桌子上、案几上、窗台上，到处都是她精心侍养的花花草草，其中以兰花和海棠居多。兰花和海棠是太后钟爱了一生的花。她爱兰花，大抵是因为她的闺名叫兰儿，所以喜爱兰花的幽静芬芳。可为什么会喜欢海棠花呢？据《宫女谈往录》中的记载，慈禧喜欢海棠，是因为她的夫君咸丰皇帝极爱海棠。
咸丰皇帝和清高宗乾隆皇帝一样，风流倜傥，才思敏捷，能文善赋，他在位的时候，常常对身边的近侍说，如果自己可以参加科举考试，那一定会高中状元。他喜爱海棠花，每当冬去春来，春雨将皇宫内外洗刷一遍过后，咸丰皇帝都会如痴如醉地看着娇艳欲滴的海棠花，流连不舍。
想当年的那个夏天，慈禧太后还是兰贵人，她在圆明园中的栀子花丛后面的小路上，用自己清亮美妙的嗓音成功地钓到了咸丰帝的时候，咸丰帝就为她的美貌所倾倒，迷乱地盛赞她如同一朵海棠花。自此，慈禧就爱上了海棠，她搜罗了多种海棠花的名株，精心侍养。
慈禧太后确实很喜爱海棠。每年四月初，是海棠花盛开的季节，在大大小小的宫院之中，百花盛开，浓郁的花香弥漫在高大的红墙中，那香气，仿佛都在沿着宫殿中闪光的琉璃黄瓦流淌。百花丛中，最美艳的当然是海棠花了，那艳粉色的花朵，在一团团绿叶中绽放。春风拂来，花团锦簇的海棠在绿叶间摇曳，那香气和芳姿，引来了无数美丽的蝴蝶，在春风之中翩翩起舞。
后来咸丰帝驾崩，慈禧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守寡。在这漫长的一生中，每每看到海棠花盛开得那般娇艳，兰儿就会回忆起和夫君咸丰帝一起度过的那些幸福缱绻的日子。因此她一生都极爱海棠，每次读到苏东坡的那首著名的海棠诗时，慈禧都会想起当年咸丰帝还在世的时候，他发自心底地宠爱她，常常留宿在她的储秀宫，有时甚至几天不去上朝，只是与她在一起吟诗煮酒、帐暖春宵。
咸丰帝还说，我就是一株海棠花，兰儿你就是一只美丽的小蝴蝶，蝴蝶绕着海棠飞来飞去，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海棠春富贵！
年老后的慈禧，每次回忆起咸丰帝说的这番话，读到苏东坡的这首诗，她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那泪水，不知道是思念，还是爱恋。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苏轼《海棠》
何荣儿在《宫女谈往录》中说：
有一天，老太后看到一棵玉兰，对随侍说，这棵玉兰，还是乾隆爷给后代留下的，乾隆爷的福泽，一直绵延到现在！那时，玉兰很多。这一片，几乎有几十株，培育得也好。初春，花一开，谐趣园都能闻到花香。当时，宫人们很喜爱这里，称为玉香海。后来，乾隆爷晏驾了，花也跟着走了。从那以后，我们修乐寿堂，都要先把玉兰保护起来，然后再盖宫殿。
后来，我又从极乐寺移来西府海棠，这种苦心是没人知道的。文宗显皇帝（咸丰）是极喜欢海棠的，和高宗纯皇帝（乾隆）一样，他才思敏捷，能诗善赋，常说自己是翰林天子。现在，把海棠移来，花繁叶茂，也是我的安慰了。老太后像对我们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对花来表白心情。多么刚强的人，一个老寡妇，也免不了有自身的哀怨！
后来，把迎春、牡丹也移来了，合缀成了玉（玉兰）堂（海棠）春（迎春）富贵（牡丹）。这是老太后对玉堂春富贵，又一种实实在在的解释了。
所以，慈禧太后每天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她的花儿，有的时候她还会要侍女把花儿拿过来给她闻一闻，然后，养鸟的宫女会把太后养的小鹦鹉锁在鸟架子上提进来，鹦鹉见到慈禧太后，就会尖着嗓子开始喊：“老佛爷吉祥！老佛爷吉祥！”
这就标志着一天的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太后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穿上她的白线袜，在脚踝上用丝带系住，再穿上柔软的汗衫，在外面再套上短袍，最后穿上一双柔软的平底鞋，从床上下来。慈禧一生在衣物上都极为讲究，尤其是贴身的衣服，她要求尤其严格。就拿她每天早上穿的白线袜来说吧，这种袜子是宫内派专人制作的，名字叫白线袜，实际上所用的布料是纯白色的细软绸布，穿起来滑润不涩，冬天御寒，夏天生凉。
慈禧的袜子，每双只穿一次就必须扔掉，绝不再用。所以为了供应上她每天换袜子的需求，宫中光是给她制作袜子的工匠就有七八个人。
太后下床后，寝宫里所有的灯都要点起来，这时候太监和宫女们就要纷纷忙碌起来了：太监们要把太后睡过的被褥抬到庭院里去晒太阳，再拿床刷把雕刻精致的檀木床刷干净，铺上毡子，再铺上三条黄缎的褥子，最后，再铺上几条颜色不同的缎子褥单。
起床更衣之后，太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喝大半杯的人乳，再进一道银耳羹。这是慈禧太后保持了一生的食疗养颜的习惯。她从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喝人乳，人乳也确实她是养颜美容的秘诀。
关于人乳养颜，在历史上还有过这样一个故事：
晋朝时，一天晋武帝到大臣王济家去做客。王济的父亲是晋朝的大将军王浑，身份本来就显贵无比，而王济又是一代名士，还是当朝驸马。王氏家族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十分讲究，在吃的方面更是从不苟且，聘用了天下最有名的厨师，做尽了天下最佳的美味，其中，最好吃最养颜的一道美食，名字就叫作人乳羹。
为了招待皇上，王济吩咐厨师做了人乳羹敬献。当时，精美的玻璃器皿端了上来，美丽的侍女手脚轻盈地揭开盖子，器皿内是一道鲜美无比的食物。晋武帝惊奇地品尝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美的食品，于是武帝惊奇地问：此是何味？
王济恭敬地说：是人乳羹。
武帝更加吃惊：人乳羹？人乳能够做出如此美味？
王济平静地说：取初产健康美丽妇人之乳汁，文火慢蒸即可。
武帝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美味，可是看来，在王济家里，这不过是家常小吃而已。武帝心里非常不高兴，面露不忿之色，悻悻拂袖而去。
而在清朝，善于养生的雍正皇帝，一生中最为中意的保健秘方叫作龟龄集，这龟龄集囊括了33种良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良药就是人乳。据说，这味良药是将人乳和精选的醋、井水、河水、烧酒等等，经过数十道工序精心调制而成的。而命运多舛的光绪皇帝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御医给他开具的滋补药方就是“人乳炖蕰”。蕰即是多年生水草，属于藻类，全草可以入药。医生叮嘱皇帝，要在午后三四点时进服。光绪皇帝依言去做，效果很好。
对于爱美如命的慈禧太后来说，人乳更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滋补品。清宫中本来已有挑选乳母的细则，但慈禧太后对为自己提供人乳的乳母要求更是严格：首先要是满洲上三旗包衣家的妇女，其次，必须是容貌端丽，身体非常健康且刚刚分娩之后的年轻母亲，这样才能被选中。
在满足了以上条件之后，慈禧太后还要派奶子府里的妈妈和御医去检查这位入选的乳母所生的孩子是否健康，之后，还要先取待选乳母的乳汁一份，放在太阳下晒两个时辰，若晒完之后结块干裂，有不好的气味，或者有血丝的，都要遣返出宫，只有那些晒过之后，乳汁依然洁白完整甚至带有芬芳气息的，才能够成为慈禧太后的御用乳母，每天为太后提供食用和洗澡用的人乳。
这些乳母享受的待遇与慈禧的贴身侍女差不多，她们的一切用具衣服都要异常洁净，她们被称为嬷嬷。
而银耳羹是慈禧养颜的另一道秘方。这银耳都是各地进贡的最优之物，在晚上慈禧太后就寝入睡的时候，膳房的老太监就已经开始炖这道银耳羹了。要炖上整整一夜，早上熄火冷却之后，经由贴身宫女的手端给慈禧太后。
银耳中含有丰富的植物胶原蛋白，这是慈禧太后一直到老年，皮肤上都不起皱纹的秘诀之一。银耳，又称为白木耳，是属于银耳科植物银耳的子实体。它的性味甘平，含有对人体有益的多种成分，特别是蛋白质和脂肪，是人体不可或缺的养颜美容佳品。
《本草再新》上说：银耳，能润肺滋阴。
如果女性年老体虚、咳嗽气喘、身热口渴，就应该多食银耳，会很快得到调理和滋补，银耳还能够提高造血功能，增强免疫力，促进健康细胞的生长；能够补肾强体，固精调血，润肺止咳，补气补脑，强心美肤，尤其能够滋阴养颜，养肤润肤，对于女性的养颜美容也有着特殊的功效。
但是，此时人乳和银耳羹只是准备好了，太后并不要马上吃。太后起床之后，首先宫女和太监们要前来问安。一般情况下都是简单的跪安，由贴身的侍女领头，叫一声“老佛爷吉祥”，有时候廊上挂着的鹦鹉也会来跟着凑热闹，每到这个时候，太后就特别开心。
如果遇到太后久病初愈之日，或者因为什么事几天没见到的时候，或者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早上请安就不是跪安，而是趴在地上磕头。太后让平身，才可以起来。
跪安或者磕头之后，主事的宫女会再次嗓音清亮地喊一声：“老佛爷吉祥！”
这是一个信号，向储秀宫内外传达“从此刻开始，一切按规矩行事”的信号。从此时起，宫里宫外的所有人都知道太后已经起床了，可以该做什么做什么了。内殿和外殿的两名上夜宫女现在可以离开，寝宫半掩的宫门也完全打开，宫女太监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各行其是。
司衾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在太后的床上铺上当天要用的被褥，冬天一般是三层褥子，挂灰鼠帐；夏天则是一层褥子，挂纱帐。她们要轻手轻脚地收拾好床铺，将新换的被子叠整齐，然后退出。
接着司水的宫女进来，为太后准备一大盆温热的水，盆子是纯银的。这时太后已经坐好，贴身侍女用热手巾先把慈禧太后的手包起来，放在银盆的热水里浸泡，等水温渐凉之时，再换热水，再次浸泡。就这样换水三次，把手背、手指的关节都泡软了，太后的那双手看上去就白里透红、细嫩柔软了。
伺候太后的宫女们大都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但是没有人不羡慕太后的那双手。她们倒不是羡慕那双手中掌握着整个中国至高无上的权力，她们是羡慕这双手是那么的纤细柔软，细腻柔和，白皙滑嫩，饱满而又丰润，看上去格外迷人！
如今，我们保养皮肤的方法和产品可谓数不胜数，但很少有人能够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能不辞辛劳地用心保养自己的这双手。但慈禧太后的这双手，正是在这数十年如一日的精心养护之下，才能到了老年都依旧如此美丽动人。
热敷，除了被太后用来泡手，还被用来祛除面部的皱纹。当时没有热敷这个词，就叫作热气腾脸，也就是太后洗脸的方式。用宫里特制的银盆，装满洒了香料的热水，再以细腻柔软的纯棉毛巾，浸透热水之后，按照肌肤的纹理去敷贴，太后的皮肤极好，所以感觉上就好像把一块丝绸毛巾贴在了另一块丝绸毛巾上一样，光滑服帖。由于长年累月地做热敷，太后的脸上基本没有任何皱纹，还总是能够保持得光鲜滑润，白皙美丽，富有光泽。真可谓是神采照人。
这时，太后会起身坐到梳妆台前面。她的大梳妆镜是月牙形的，妆台上的镜子镶嵌得十分精致而紧密，慈禧太后只需要坐在这镜子前面，就可以从不同的角度看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无须再站起来或者侧过身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