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收获僚机
任阔的问题,如果真要祝晋南来回答,那一定是:没有!
何止咸淡,如果不是眼睛能看到,他可能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任阔坐在自己对面,隔着一张仅有米宽的餐桌,盯着自己吃饭,他就感到神经绷紧。他生怕在某个瞬间,对面的人会严厉地呵斥一句:“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他也怕在这一声呵斥后,旁边的人会叹一口气,再慢悠悠地来一句:“你凶孩子干嘛?”
好在他吃得快,好在对面的人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坐在办公室,他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喘口气。气没喘匀,就收到苏睿英的微信:“南南,早饭吃了没得?”
祝晋南心想,任阔不是早就给你汇报过了嘛,怎么还要装模作样地来问?
他虽然从不在那个所谓“面试群”里说话,但不代表他看不见群聊天的内容。昨天晚上他就看到下午时任阔在群里发了晚饭的照片,还特意@了苏睿英。今天早饭定然也是发过的,怎么还要来问?
他顺手打开微信,去看“面试群”里的聊天记录,竟真的没有今天的早餐内容。
他愣了一愣,搞不懂其中的秘密,只得给苏睿英回:“吃过了。”
“要得,要得!把早饭吃巴适,对胃才好哦!”
苏睿英回得很快。
她是真的不知道祝晋南吃没吃早饭吗?当然不是。昨天下午,任阔在群里发了晚餐照片后,她就私下去加了任阔的微信。
她对任阔说,“有啥子事,我们两个私下说。我们在群里老是说南南吃饭的事,好像是我派你去盯梢一样,咱们可没得这个意思哈!莫让他东想西想的!”
任阔很识趣,今天早上的早饭照片便私下发到了她的微信上。任阔说祝晋南把一整碗面都吃掉了。她这头夸任阔饭做得好,转头就找机会跟儿子说上两句。自然她是要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
祝晋南不知道苏睿英的良苦用心,但任阔倒是从中窥探到了一丝隐秘:苏睿英跟祝晋南这对母子,好像关系一般,甚至算不上一般。昨晚她本想从苏瑾巍那打探一下的,奈何苏瑾巍还在加班,只好作罢。
跟苏睿英汇报完工作,任阔将餐厅和厨房收拾好,就回到自己房间继续昨晚的工作。
她打开昨晚没写完的思维导图,在“男主角”的主题下写上:庄宇帆,32岁,身高183厘米,长相帅气,性格生冷,不爱说话,a公司研发部大神……
眼看就要十一点,到了该做午饭的时候了。她试着发微信询问祝晋南的喜欢,得到的答复只有两个字:都行。她对着这两个字翻个白眼,便打开冰箱,从食材上去找灵感。
昨天买的牛里脊很不错,还有一把香芹。不如就做一个香芹炒牛肉吧。拿出香芹的时候,恰好带出了一把油麦菜,便决定再做一道蒜蓉油麦菜。
牛肉泡一下血水,便可切片腌制。菜刀是新买的,锋利好用,稍稍用力,就能横切牛肉。牛肉不能切得太厚,也不能切得太薄,要厚薄得宜。所谓“厚薄得宜”,其实是个很难解释的概念。就像“适量调料”的“适量”一样难以解释。
刚失业那阵,任阔想过做美食博主。但试了没两天就主动放弃了。
她曾经去很多美食博主那做过“调研”,几乎所有博主的视频或文字里都清晰写明“盐x克”“糖x克”。而她做饭从来都是“适量”。
她明白美食博主为何要精确到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用户看懂并学会这道菜。只可惜,她的电子秤总是成为她做菜的绊脚石。她实在没办法精确写明用量,只能是“适量”。
但任阔的“适量”几乎不会出错。她做出来的菜很少会出现过咸或过淡的情况。
苏瑾巍在任阔放弃做美食博主后,先是感叹互联网失去了一位厨界新秀,随后便总结任阔的做菜是凭厨感,就像武侠小说里能领悟至高武林秘籍的高手,走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路子。
任阔笑得滚到苏瑾巍怀里,但她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只是做饭做的久了,做出了习惯。当然,也是因为她习惯了得过且过。她总觉得,人生中的很多事都不能太精确,太精确的人生总是累的。
切好片的牛肉放在大碗里,加生抽、蚝油、十三香、黑胡椒、生粉抓匀,再加些花生油封住水分。牛肉需要腌制20分钟。其间,她便去处理其他菜。
香芹要去叶,洗净,切段。油麦菜也要洗净切段。葱要切葱花,姜要切丝,蒜要剁成末。
一切准备就绪,便可上锅热油。油要烧得够热,才好将牛肉下进去。下进去的牛肉不能着急翻炒,要等上一会儿,等到底部定型。等到牛肉炒到变色,便可盛出。
借着锅底的油,将葱姜蒜爆香,再将牛肉倒进来继续翻炒一会儿,便可下入香芹。等到香芹断了生,就要加盐调味。除了盐,任阔还喜欢加半勺糖进去。抓拌了淀粉的牛肉在翻炒时,有时会有淀粉焦糊的味儿。加点糖便可中和那些焦味儿。纵然没有焦糊味儿,加点糖也可提鲜。算是百利而无一害。
往常做这道菜,任阔喜欢放些小米辣。但想到祝晋南前些日子去看胃病,便将小米辣省了去。
油麦菜炒起来容易。不过几分钟,便也出了锅。
将两菜一饭摆好,拍照发给苏睿英,她便盖好饭盒准备出门。
十一点半,时间刚刚好。
出发前照例跟祝晋南说一声。他却出乎意料地秒回:“今天不用送饭。”
“为什么?有饭局?”任阔已经站在门口,鞋子都已换好一只。
“没。”祝晋南感觉自己还是不够会撒谎,竟顺口说了实话。他赶忙撤回,但“是”字还没发出去,就收到了任阔的回信:“已经做好了,还是送过去吧。”
祝晋南靠在椅子里,为自己不够灵光的脑袋犯愁。
跟祝晋南不同,此时的玩伴里,有人正对任阔的到来翘首以盼。那人便是段欣欣。
不知道为何,在与任阔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后,段欣欣就对任阔有了几分好感。段欣欣称之为眼缘。当然,除了眼缘之外,她还有点私心,八卦的私心。
在玩伴已经快三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祝晋南身边有工作关系之外的异性。她跟同事私下无数次讨论过南哥的感情八卦,终究是没有什么结论。但任阔从天而降,谁能忍得住不八卦呢?<
幸运的是,她的期盼没有落空。十一点五十分,任阔终于出现在了玩伴的前台。
从任阔自电梯间出来,段欣欣就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等到任阔站在前台,她已经要雀跃起来,脱口而出:“你终于来了!”
随即又觉得有些失态,便用右手捂上了嘴巴。可眼睛骗不了人。它们分明就已经笑得只剩两条缝了。
任阔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高的礼遇,并没有觉得被唐突,只是笑着回:“对呀,我来了。”
段欣欣接过任阔放在桌面上的饭盒袋,笑嘻嘻地说:“十二点吃午饭,放心,我一定准时送到。”
不等任阔说话,她已经往前探了探身子,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我叫段欣欣,方便问一下你怎么称呼吗?”
任阔早就被眼前满脸喜庆的段欣欣迷了心智,“我叫任阔,‘任我行’的‘任’,‘广阔’的‘阔’。”
“哇,你的名字好好听,意境也好!”段欣欣的笑容又放大了几分,但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能问一问你跟南哥是什么关系吗?”
任阔愣了一下,开口解释,“我是……”
她在犹豫该说自己是厨子,还是保姆,但段欣欣的八卦心却已经膨胀到极点。停顿和犹豫,说明足够暧昧。暧昧说明,有大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