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别爱上任何人》（39）
科林救援前
冬天来了。我们醒来的时候天正在下雪，小屋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7c。
这里没有热水。她把能找到的所有衣服都套上了。她穿上两条秋裤和那件难看的栗色运动衫。她套上一双袜子，抱怨着她讨厌穿袜子，但不穿脚又会冷。她说她一直很讨厌袜子，甚至在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会扯下脚上的袜子，扔在婴儿床边的地板上。
我之前从不承认我冷，但这天真是冷极了。我一醒来就开始生火。我已经喝了三杯咖啡了。现在，我坐在桌边，把一张破旧的美国地图摊在桌上。这是我在杂物箱里找到的，和一支墨水几乎干涸的钢笔放在一起。我正圈着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最佳路线。我思考着沙漠地区，拉斯维加斯和加利福尼亚州的贝克之间的某个地方——某个温暖些的地方。我想着要如何绕路去印第安纳州的加里，首先我们的卡车不能被高速公路巡警发现。我认为我们必须抛弃这辆卡车，想办法偷辆新的，并祈祷这样的事情别被报道出去；或者我们可以跳上一辆货车，要是那里有人在找我们，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阻碍。尤其是加里附近，也许会有人守在那里，想着万一我还有胆量回家。也许警察会用她来诱捕我，也许他们已经在我加里老家的附近安排了一个监视队，等着我自投罗网。
真该死！
“要去哪里吗？”女孩看着地图问。我把它折起来，放到一边。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喝点咖啡吗？”我反问。我知道我们不能在沙漠里待太久。待在沙漠里是不可能过上任何接近正常的生活的，如何活下来都是问题。我当即决定，我们不能去沙漠。唯一的可能就是去国外了。然而我们的现金已经不够坐飞机，所以在我看来，有两种选择：北上或南下，去加拿大或墨西哥。
但是当然，出国是需要护照的。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了我必须要做什么。
她摇头说不用了。
“你不喝咖啡？”
“不喝。”
“你不喜欢？”
“我不喝带咖啡因的饮料。”
她告诉我，她喝过很长时间的咖啡因饮料，但这让她神经焦虑紧张。她无法安静地坐着。当咖啡因引起的兴奋消失后，取而代之的只有极度的疲劳。所以她又会喝一杯咖啡。这是个恶性循环。“当我试图戒掉咖啡因，”她说，“就会觉得头疼乏力。只有激浪汽水1才能让我觉得舒服些。”
但我还是给她倒了一杯咖啡。她双手捧着温暖的马克杯，把脸凑到杯子边缘，感受着升腾而起的蒸汽。她知道她不该喝，但她还是喝了。她把杯子举到唇边，停在那里，然后喝了一小口，滚烫的液体从她食道一路灼烧下去。
她呛到了。“小心点。”我说得太迟了，“很烫。”
我们除了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因此当她说她想给我画像的时候，我同意了。反正我也没有其他事可干。
坦白说，我并不愿被画。一开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后来她要求我坐着别动，向前看并且微笑。
“算了吧。”我说，“我不干了。”我站起来。真见鬼，我才不要坐在那里对她微笑半小时呢。
“好吧。”她让步，“别笑了。哪怕你不看我都行，只要你坐着别动就好。”
她让我站到炉火边，替我摆姿势，冰冷的手按在我的胸口上。她压低我的身子让我坐到地板上。我的背几乎要贴到炉子了，火焰差不多要在我的衬衫上烧出一个洞来。我开始出汗。
我想到她上一次触碰我的情形，她的手不顾一切地试图脱下我的衣服。而我上一次碰她，是扇了她一耳光。
房间很昏暗。深色松木组成的墙和天花板挡住了一切光线。我数着墙上的松木木材，由十五块层层叠起。小窗户里没有太阳光照进来。
我看着她，觉得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最初那一晚在我的公寓里，她很美。她用充满信任的蓝眼睛看着我，丝毫料想不到我会干这样的事情。
她坐在地板上，斜靠着沙发，抱着双腿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她从包里取出铅笔，按出铅芯。她歪着脑袋，头发散乱地垂在一边。她的目光勾勒出我脸部的轮廓和我鼻子的弧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把她男友揍一顿的冲动。
“我收买了他。”我承认道，“你的男朋友。我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那天晚上去忙其他事情，不来见你。”
他没问为什么，我也没说。那个胆小鬼只是从我手里抓过钱，然后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我没告诉她，我曾用枪在厕所里指着他。
现在一百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
“他得去工作。”她说。
“那不过是他告诉你的原因。”
“杰森总是工作到很晚。”
“这大约也是他的说辞。”
“是真的。”
“有时候，也许是吧。”
“他很成功。”
“在说谎方面很成功。”
“你收买了他，那又怎样？”她生气地说。
“你为什么会跟我回家？”我问。
“什么？”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跟我回家？”她忍住情绪，没有回答，假装埋头作画，愤怒又急躁地在纸面上涂画着。“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我说。
她的眼神变得激动，额头青筋暴起，流下冷汗，双手颤抖。她气极了。
“我喝醉了。”
“喝醉了？”
“是的，我喝醉了。”
“因为只有这样，像你这样的人才会跟我这种人回家，是吗？”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跟你回家。”
她看着我，我好奇她看到的是怎样一个人，她认为她看到的又是怎样一个人。她觉得我不在乎她的冷漠，但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