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斗智斗勇
进入十二月，北半球的白昼越来越短，黑夜的漫长反衬出白日的短促与珍贵。
临近圣诞节，欢腾的气息弥散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天音阁也在门前摆上了一棵小巧的圣诞树。
相比这些西方节日，季姀更喜欢过中国传统的节日，但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节日，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时间匆匆流过的一道刻痕罢了，自那天教导完东方凌和罗菲后，她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
她依旧每周两次地来天音阁上古筝课，只是最近一阵子少了一个乖顺的学生黎清泽，她能猜到黎清泽请假缺课的原因，东方家族的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一向不太好，加之又有两个不省心的小辈火上浇油，据说最近大病了一场，在医院躺了很多天，黎清泽是个孝顺的孩子，自然要守在病床前悉心照顾，今天没有收到他请假的信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来。
上课的五个学生中，季姀只加了黎清泽一个人的微信，对于这个干净俊秀的男孩，她也算是格外关注了，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她走进教室坐在古筝前礼貌地跟几个学生打招呼，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上，她心想，黎清泽今天估计又要缺课了。
垂眸抚弦时，有推门声缓缓响起。
季姀听见一个温柔的男声正因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一抬眸便看见黎清泽那张略微苍白的俊秀面庞，他看起来瘦了一些，眉目间有欢喜有担忧，蓝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如翠竹。
她淡淡一笑说：“itdoesn’tmatter.sitdown.”
黎清泽坐在位置上，将华年摆放在琴架上，礼貌地对季姀颔首一笑，季姀则回以同样的微笑。
带领着学生复习了一遍指法后，季姀开始教授新的曲目，也是适合初学者的曲目，名叫紫竹调，那些外国学生学得有模有样，但错误也有许多，最出众的仍然是黎清泽，虽然他很久没来上课，但这支紫竹调弹奏的却是可圈可点，指法音调没有一点错漏，一看就是在家经常练习的缘故。
下课后，学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黎清泽倒是没有急着走，笑望着季姀说：“好久不见。”
季姀笑了笑说：“是挺久不见了，上次听你说你奶奶生病了，现在你都有时间来上课，看来你奶奶的病是好了。”
黎清泽眸子里还是一丝担忧，但面上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轻声说：“是好多了，我奶奶现在在家中休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季姀想了想，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微微狡黠，就像是一只精明的小狐狸，语气俏然：“清泽，你今天特意留下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跟我叙旧吧？是不是有求与我啊？”
黎清泽呼吸一滞，看着季姀的笑容眼睛的视线一下子就定格在了她身上，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很美，他一直以为她的美是那种高贵典雅的美，可现在看着她半是狡黠半是俏丽的笑靥，竟觉得这种高贵典雅的美中蕴着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丽色，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会心动不已。
她还是穿着一袭汉服，橘色的立领对襟长衫和青色长裙都是轻纱制成的，鲜嫩的颜色放在她身上显得无比明亮娇艳，衣裙上绣着不同的花朵纹样，他隐约扔出了上面绣着的百合花，她没有佩戴丝毫的首饰，纤长乌黑的头发自然的垂落，只在松松挽成的发髻上簪了一朵绢花。
他记得自己以前在博物馆中看见的一幅仕女图，他想季姀大概就是如那画中一般清丽脱俗芳韵悠长的女子。
“清泽，清泽，你发什么呆呢？”
黎清泽回过神，看着面露疑惑的季姀，眸光有些躲闪，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做一些滋补的饮食，我想学习一下，然后做给我奶奶吃。”
季姀眸光微闪，想了想说：“那得看我有没有时间。”
“你这是答应了。”
“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朋友了，你的忙我当然会尽力帮，只是得看你和我的时间能不能对上。”
“那你什么时间有空啊？”
“圣诞节那天我倒是没什么事情。”
黎清泽扬唇一笑：“正好我那天也没什么事情。”
季姀淡淡的问：“你们家不过圣诞节吗？”
黎清泽说：“我们家还是虽旧例只过中国节日。”
季姀故意唉声叹气道：“看来，我不答应也不行了。”
黎清泽忍俊不禁：“我一会儿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然后我们再约个时间。”
季姀点点头说：“不用约时间了，就早上八点吧，你给我提供早餐和午餐就当学费了。”
“没问题。”
“那好，圣诞节那天见。”
……
教室里开着空调，暖风让季姀的鼻子有些发干，她坐在古筝前斜倚着身子轻轻抚摸琴弦，心头有些怅然的感觉，可血液中似乎流动着某种灼热而强烈的东西，让她坐立难安，甚至是如芒在背的焦躁与狂暴，可这些纷乱的情绪下隐藏着的是无限的胆怯与恐慌。
黎清泽住址她早已一清二楚，可是那个街区让她既想接近又想远离，因为顾景珩也在，很多很多年前，可能连顾景珩自己都忘了，她与他曾在那里一座不起眼的别墅门前相遇。
福叔见她久久不下来，有些担心地上楼询问：“季小姐，你没事吧？”
季姀扶着额角，眼神有些空洞，她呆呆地问：“福叔，你和你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福叔不满细密皱纹的脸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十岁，目光变得无比的温柔，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只是个小乐团的指挥，当时我夫人是乐团的台柱子，人漂亮，又弹得一手好钢琴，那时候可多人追了，我也喜欢她，但我当时还是个穷小子，所以只能每天守在她经过的路上一起跟她上下班，有一次她遇到一群小混混纠缠，我为了保护她跟那群小混混打得头破血流，她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然后我就那些心思全都告诉她了，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然后我们相伴至今一起过了大半辈子。”
季姀抬眸望着福叔那一脸幸福的笑意，想了想问：“福叔，你当时每天等在你夫人上下班那段路上的感受是怎样的？”
福叔咧嘴一笑：“也没什么感受，就是想赶紧见到她，哪怕只是陪着她无声地走一小段路也是好的。”
季姀心头蓦地一酸，笑容却带着祝福与羡慕：“福叔，你夫人真的很幸福。”
福叔有些不好意思：“老夫老妻了，回忆起从前的事情还有点害臊。”
季姀回到阿斯忒瑞亚庄园的当晚，在琴房里对着那些乐器发了好久的呆，她想起给顾景珩弹过的那些曲子，又想起那是他望着她的眼神，温柔而缠绵，脑海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彻底分别那夜他眼角隐忍的水光。
她梳理了半天心绪，终于捕捉到了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去见他，哪怕只是一面也好，就远远地看他一眼，绝对不越雷池一步。
季姀拿出手机给卧底在auge集团的温馨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视频连通后，屏幕上是一张带着面容的脸蛋，她突然有些良心发现，打扰一个女孩子敷面膜真是不道德的行为啊。
温馨一看是顶头上司来电，立即揭掉了面膜，诚惶诚恐地说：“漂亮的小姐姐，你是我老大的老大吗？”
季姀眉头一皱，老大的老大，这称呼有点别扭啊，但还是笑着回答道：“你的老大时曜的确得听我指挥。”
温馨激动地都快流泪了：“老大的老大，你有什么吩咐吗？”
自从她卧底auge集团后，微信里就多了一个联系人，没错，就是面前这位罗刹组织的顶头大佬，见到传说中的偶像，而且还是活的，她真是激动啊，更没想到对方还是一个如此貌美的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