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一悲一喜
一旦有约,季姀必定准时到达,但这种优待只会给她信任的人,对于东方凌不安好心的邀约,她可没想着准时准点地到达。
双方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可是当季姀慢悠悠地开着自己心爱的电瓶车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是的,她骑得的确是一辆低碳环保的电瓶车。
东方凌留下的地址位于郊区,季姀望着面前这座豪华的独栋别墅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在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居住,生活一定很闭塞,东方凌的那位朋友八成是个自闭症患者。
季姀收敛心思,慢吞吞地按了一下门铃,耳畔听到东方凌强装儒雅风度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漆黑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这座别墅的布局还不错,庭前是一座小花园,道路两旁还种着名贵的树木。
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进入了别墅,而开门迎接她的人就是东方凌,面对东方凌不怀好意的笑,她更干脆地回以假笑。
东方凌看着两手空空的季姀一边引她朝里走去一边说:“听说你姓顾,我叫你顾小姐可以吗?”
季姀皮笑肉不笑,相当自恋地回答:“还是叫我顾老师吧,老师是个很受人尊重的职业。”
东方凌语气还算和善,笑了笑说:“顾老师,你来表演古筝,怎么连古筝都没拿啊?”
季姀慢悠悠的一笑:“没有古筝我也可以制造出好听的音乐。”
两个人终于完全走进了室内,东方凌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绕过宽大客厅中立着的一架折叠屏风进了一间房,说是要请她的朋友出来。
季姀瞅了瞅周遭的摆设,感叹这个别墅布置的虽然不够精致,但足够土豪啊,当然这土豪在她眼里一点也不奢华,她站在原地等着东方凌和他那位朋友的出现,无聊的开始数绵羊。
她其实是个很懒的人,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她面对着客厅中柔软的沙发不坐,绝对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令她无比厌恶,呼吸着这个房间里的空气,她都感觉一阵气闷。
东方凌终于带着他那位神秘兮兮的朋友出现了,隔着一扇屏风,季姀还是能清晰地看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纤细声音,她听见屏风后传来一个粗噶的声音。
“顾老师,请你现在开始演奏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演奏家没有乐器也都变成了上战场没武器的倒霉士兵,季姀的技术再高超那也是白搭。
“我手里没有古筝当然无法演奏。”她的语气相当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是拿着天平的正义女神,气的人胸口一阵阵的疼:“要不这位不男不女不胖不瘦不丑不美的先生你将就一下?”
屏风对面传来一阵纸张被撕碎的声音,粗噶的人声变得阴冷且充满敌意。
“怎么将就?”
季姀嘻嘻一笑,摆手道:“好说好说。”她把手掌插入羽绒服的口袋,寻摸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个又破又旧的mp3,生猛有力地点了一阵子播放键又砸了好几下后,听着mp3里发出了低沉的乐声,这才满意地笑了:“行了,有声音了,两位洗耳恭听。”
像是恶作剧一般,她突然一口气加大了音量,混杂着滋滋声的乐曲就是最大的噪音,折磨着人的耳膜。
破旧的mp3里播放的既不是传统民乐也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葬礼进行曲,简而言之就是哀乐。
这样悲伤沉落的乐曲落入季姀耳中却是一番极为肃穆的音乐教育,她的神情也随着音乐的律动而越来越深凝甚至悲壮,她还没从沉痛的情绪摆脱出来,屏风对面就传来了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对面那位不男不女不胖不瘦不丑不美的先生,我知道你感动,但你也不要太激动,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对了,东方先生,快劝劝你的这位朋友,大喜过望容易休克猝死。”
屏风后的东方凌也快失去理智了,这个女人摆明了是找不痛快来的,青天白日的放哀乐是在诅咒谁?
“顾老师,你适可而止吧。”
季姀的耳朵开启自动过滤功能,完全忽略东方凌的喊话,正打算再劝慰几句时,屏风轰的一声倒地,后面的光景完全暴露出来,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忍直视。
一架轮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多日未曾谋面都快被季姀遗忘的罗菲以一种相当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挣扎,而一旁的东方凌正手忙脚乱地想把罗菲拉起来。
季姀拍手鼓掌,语气凉凉地说:“东方先生,罗菲小姐,我真是没想到你们相处的很融洽嘛,我还以为你们之间只有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
东方凌抚着罗菲,眼睛泛红宛如嗜血的野兽,恶狠狠地说:“你闭嘴。”
季姀仔细打量了一下正把罗菲重新放回轮椅的东方凌,非常不走心地笑了笑说:“看来是我眼拙,你们之间也不全是互相利用,东方先生你还是很用心经营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她想了想,言辞恳切地劝慰道:“东方先生,中国有句古话叫娶妻求贤,你本人已经很不长进很没出息了,一定要个能干又贤良的夫人,这样日子才能过的长久,这位罗菲小姐不过一个花瓶,你养不起的。”
东方凌平时表现出的风度与儒雅已经不知被抛到哪里去了,他嘶声道:“你闭嘴。”
季姀无奈地耸耸肩道:“东方凌,难道你只会说这三个字吗?”
东方凌大约快要失控了,可却被罗菲按住了手,罗菲望着面前这个云淡风轻甚至是在看戏的女人,心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忘不了这个女人将自己废了的那个夜晚以及那时如现在一般淡然的神情。
“季姀,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以为今天你能走出这个别墅吗,我要你尝一尝跟我一样的痛苦。”
她虽然没死,可却是生不如死,她的腿废了,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还怎么配得上那个人?
都是面前这个女人的错。
季姀不以为意的笑了,眼神带着些嘲弄:“你以为在这座别墅里放点催眠瓦斯再安几颗炸弹就能干掉我?天真,太天真了。我既然敢来就一点也在乎你们那点不入流的手段。”
罗菲虽然身残,但智商还算在线,相较一旁已经面无血色吓得说不出话的东方凌,她还是强装镇定,但她颤巍巍指向季姀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你做了什么?”
季姀慢悠悠地一笑:“也没什么,一笔之道还施彼身罢了。”她还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意思。”
罗菲的脸色也开始发白了,明明没有知觉的双腿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从心底蔓延的寒意。
季姀将手里还在播放葬礼进行曲的mp3一个甩手扔到罗菲怀里,笑得无比灿烂,本就精致的面容显得越发艳丽,笑嘻嘻地说:“罗菲,东方凌,你们以为自己很聪明是吗?可我告诉你们,你们连跟我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我这次来的匆忙,只带了一个mp3,你们就暂且收下这份薄礼,等日后我一定送一份大礼给东方家族,不枉你们今日的一番款待,我相信你们今天的事迹传到东方家族老夫人的耳朵里,一定会让她老人家热血沸腾,你们未来的日子一定过得精彩绝伦,不用送了,告辞。”
季姀走出别墅骑上自己心爱的电瓶车,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只是走到半道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吃亏了。
这一来一回的路费还有买mp3的前得找东方凌和罗菲报销啊,世道艰难,挣钱不易,算了,她这人一向乐善好施,就当做好事了。
鉴于今天体力劳动很大,季姀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犒劳自己,回到阿斯忒瑞亚庄园在自己的卧室里敷面膜还觉得不过瘾,于是就一边敷面膜一边逛别墅,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原来她的别墅这么大啊。
等到她睡完美容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四十五了,她抖擞抖擞精神给寒露拨了一个电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
“哦,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安排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她已经到达auge集团了,估计很快就会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