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情难自已
或许爱上一个人,真的会疯狂到连性命都不顾,明明是很傻的一件事情,却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如果不是还残存着的一些理智告诉季姀,越是这种混乱的时候,越是不能慌张,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来个瞬间移动赶到顾景珩身边,把那个大脑进水小脑缺弦的萧易寒揍的半死不活高位截瘫,然后再狠狠扇顾景珩一巴掌,训的他头都抬不起来。
他是傻子吗?竟然自愿落入虎口当人质去!?
季姀赶到罗薇酒店的时候,站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望着拥挤在酒店前的围观群众、警察、医护人员,千八百年稳如泰山冷如坚冰的心态一下子有些崩塌,大阵仗某种意义上来说代表着高危险。
她抚着心口微微闭着眼睛似乎是在聆听什么远方的某道声音,神情渐渐变得凝重,除了现场嘈杂的人声,她找不到她想要的声音的一丝痕迹。
罗薇酒店的灯一如既往地亮的宛如白昼,那温暖辉耀的光芒落在季姀眼中却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那个笨蛋顾景珩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在外面干着急光思虑有什么用?大不了直接暴力解决,最糟糕的后果无非就是暴露她的真面目,有什么关系?装了这么多年,她也很厌烦了,就算是要下地狱,她也无所畏惧。
心念一动,正打算潜入罗薇酒店的时候,季姀忽地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转过身去一眼就望见了满脸冰霜的时曜。
“阿曜,你是来拦我的吗?”
时曜慢慢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季姀的问题,说:“阿姐,我站在你身后已经很久了,可你一直没发现。”
他很早就到了现场,季姀匆忙挂断电话后,他就知道她一定会用她的方法赶过来。这个角落既隐蔽又能纵观全局,实在是偷窥潜伏的绝佳地点,他站了许久,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深思熟虑到最后的不管不顾,真切地认识到,他一向看似明朗实则淡漠的阿姐这一次是真的遭了爱情的毒手。
季姀说:“阿曜,你就当我疯了我傻了吧,我这种人不配当你的阿姐。”
时曜将一只隐形耳机递到季姀掌心中,笑得没心没肺:“把这个戴好,方便我在外接应,蠢女人,还不快点去救你男人,这场美人救狗熊的大戏一定超级精彩。”
季姀偏过头不去看时曜,声音低沉宛如似有什么东西横在喉咙中,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时曜认真地回答道:“我明明很正经。”想了想又说:“我一会儿会入侵罗薇酒店的电力系统和监控系统,酒店陷入黑暗之时,就是你动手的时候。”
“阿曜,你在外顺便帮我锁定一下罗菲的位置,给我十分钟,一切就都结束了。”
“祝阿姐你马到成功虐渣愉快。”
罗薇酒店,顶层的一间总统套房内。
顾景珩双手被绑地坐在椅子上,样子看起来十分淡然甚至显得有些愉悦,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和人质的自觉,仿佛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萧先生,站了那么久,你不累吗?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放松一下,别这么拘束。”
萧易寒一进门就把身上的炸药放到了隐秘角落,又把遥控器贴身藏好,忙忙碌碌好一阵子后,继续站在窗前像个偷窥者那样观望楼下的情况,他看着都觉得累,不得不感慨,干坏事不但需要不怕死的精神还是个体力活啊。
萧易寒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楼下的光景,眼神冰冷残酷又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衣冠楚楚气度不凡,可俊美的面容上却是布满诡异的微笑。
“顾总裁,跟季姀那个女人在一起久了,你也变得不正经没节操了,你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顾景珩沉思片刻,无比认真无比柔情地笑着说:“我们比较有夫妻相,你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懂得的。”
萧易寒抚着手中一把漆黑冰冷的手枪,瞅着静静躺在桌上的顾景珩的手机,笑了笑说:“那你觉得季姀会来吗?amour集团总裁顾景珩遭人劫持生死未卜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她肯定也知道了,可是她连个慰问短信都没有给你发,真是白费你为了她自愿深陷险境的一片痴心。”
顾景珩眸色渐深,仿佛是敛着冰雪雕琢的锋刃,语气轻飘飘地回答道:“这才配做我顾景珩爱的女人,要是遇到点危险挫折就方寸大乱跳楼自杀,也太无能太脆弱了,你说是不是,萧先生。”
就算是双手被缚,他也照样可以单枪匹马地把萧易寒干趴下,之所以自愿落在萧易寒的手里,无外乎就是因为萧易寒冲如酒店大堂时喊的一句话,一句足以令他失去理智的话。
“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季姀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不论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但只要与季姀有关,他都心甘情愿以身试险。
萧易寒扯了一张椅子过来,面对面与顾景珩坐着,一边把玩着手中那把上了膛的手枪一边说:“看在顾总裁束手就擒的份上,我就好心地给你解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口中所说的足以决定季姀生死的秘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会这么好心?”
“我只担心顾总裁你就不够胆听下去。”
顾景珩轻声说:“大不了,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萧易寒似笑非笑道:“顾总裁心里清楚我能知道你今天来罗薇酒店视察又能顺利进入罗薇酒店,肯定是有人在帮我,而那个人如你一样深不可测。如果说我跟季姀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希望她快点死,那帮我的人就是一心想要折磨季姀让她生不如死了。你就从没有想过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身边居然会有时曜、乔峥这样的人物守着而且听命的原因吗?就没有怀疑过她年纪轻轻就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身份、地位、财富的过程吗?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惹上帮我的那个人吗?”
顾景珩轻描淡写地嗤笑道:“这些重要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才不会抓着这些可有可无的问题不放。萧易寒,你这种爱走极端的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顾景珩,你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在季姀眼里,你也不过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玩物罢了。”萧易寒的神情仿佛干涸皲裂的大地,满目的疮痍狰狞,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调查过季姀的身份背景,可那些调查来的资料没有一丝破绽没有一点缺憾,完美的连小说都写不出来,很明显,她的身份是被人刻意伪造的,换句话说,她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她的身份不光彩甚至有可能很肮脏很危险。”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灯光辉耀,光影之中,明明到处都是危险死亡的感觉,可气氛却是无比的静谧,仿佛落入空无一人的山谷。
顾景珩抬眸望着萧易寒,深邃的眸子中的不屑、淡漠、坚定通通都化成了刚中带柔的孤勇,他唇畔嗪着一抹浅的看不出弧度的笑意,声音清朗温润,可落入耳中却像有无数根牛毛细针扎进骨髓里,那种似乎永远不会终结的刺痛足以撕破一个人所有的伪装。
“萧易寒,你算老几,也配管季姀的闲事?她就是个十恶不赦满手血腥的罪犯,也值得我顾景珩拿命去爱,至少她比你这种只会藏头露尾性格极端的人敢爱敢恨不做作不虚伪。”
萧易寒道:“你对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就这么死心塌地?”
顾景珩嗤笑:“要你管,萧易寒,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要在监狱里度过怎样的余生。”
萧易寒突然笑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顾景珩的额头,语气悠然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你入局那你做人质吗?”
顾景珩觉得可笑,身子往后一仰靠再椅背上,一派满不在乎无可奈何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又不是你,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思,学人装高冷装神秘,你也不够格啊,老老实实做个庸庸碌碌的人不好吗?我都替你觉得累,嘴上说着要报仇无非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不就是看着自己老婆跳楼,羞愧于没能拉住她的懦弱吗?”
季姀跟萧易寒的仇怨他一早就查清了,他了解季姀的性格,对于这种事情,她向来不会在意过程只注重结果,所以自然不清楚某些细节,譬如萧易寒那个跳楼自杀的妻子一直罹患抑郁症,再譬如安琪儿跳楼自杀时,萧易寒就在现场可却没能拉住安琪儿。
对于萧易寒这样爱走极端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跳下百米高楼血流满地当场气绝,伤心之余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怨恨,可他又不肯承认,不愿面对事实,只好将一腔怨愤发泄转移在季姀身上。
拿不起,放不下,还将过错归咎给一个女人,他还真是丢光了男人的脸。
“楼下的人乌泱泱一片,可惜没有你的心上人,她不会来了,就算来了,也只能给你默哀。”
萧易寒声音冷硬,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唇齿间撕咬出来的。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肌肤上,带着一种尖锐刺骨的冰冷,鼻尖似有似无地飘过淡淡弹药气味。
顾景珩淡漠地瞅着萧易寒,唇畔的笑意显得有些凉薄,眼眸深处飞快地划过一丝自嘲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