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这还不够
时曜在罗薇酒店外焦急地等候,连着喊了好几遍季姀都没有得到回应,他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担忧,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把季姀那个蠢女人抓出来,她是真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然后被人带走盘问吗?
仿佛是一阵风突然撩过,时曜忍不住颤了一下肩膀,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那道气息,不似以前温和从容,带着滔天的怒火与肃杀。
他转过身望着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的季姀,心头突然一跳,他一向淡漠无谓的阿姐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是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蠢女人,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时曜的语气带着一股张狂的恼怒,明明是一句抱怨的话,语调中却还带着些赌气的意味。
此刻能平复季姀心绪的最好办法就是装作一切都只是场闹剧,他表现的越是如常越是能让她的理智回笼。
季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走到时曜身边,十分豪迈地拦着他的肩膀,押着他走到一处相对开阔明亮又不失隐蔽的地方,共同望着进进出出罗薇酒店的人群。
“阿曜,我厉不厉害,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解决了一场恶性犯罪事件。”
时曜干笑两声,没好气地说:“阿姐,你还真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明明我也是出了力的。”
“你最近总惹我生气,就当孝敬我讨我开心吧。”
“那你还成天压榨我给我添麻烦呢,怎么不知道自我反省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阿曜,我是你姐。”
“你是我姐,但你也不能倚老卖老啊!”
罗薇酒店那边,医护人员已经将昏迷的顾景珩和萧易寒用担架抬了出来,快速地送上了救护车。
季姀看着那辆闪着蓝色灯光的救护车绝尘而去,搭在时曜肩膀上的手似乎是经历了无数挣扎,缓缓地垂落下来。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安静沉默地令人齿冷。
纷乱结束,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就像是一台戏,敲锣打鼓地开场,笙箫寂寥地落幕。
季姀是先开口说话的那个人,只是她的举动更像是没话找话刻意在掩饰刚刚发生在罗薇酒店里的惊险。
“阿曜,我是不是有点玩脱了啊?”
“你还还好意思说!”时曜横了季姀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又得费劲吧啦善后的痛苦表情:“你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萧易寒和顾景珩明明是走着进去,怎么到最后却是被抬着出来?你不会真的气得失去理智直接殴打了他们一顿吧?被你揍一顿肋骨起码断三根!”
季姀笑嘻嘻地拍了两下时曜的肩膀,语气真诚言辞恳切地说:“安啦安啦,我呢就是给他们注射了一点镇静类的药物,不会真伤他们性命的,但是那个萧易寒就比较凄惨了,我一时没克制住,失手把他砸墙上,坑倒是没砸出来,但他应该也得被砸出个骨折或者脑震荡之类的毛病,总之,一不会变傻子,二不会成残废,三不会找我碰瓷儿。”
“阿姐,你身上居然还随身带着镇静类药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最近更年期心情比较抑郁,所以备着些镇静类药物当安眠药用。”
“这些药都是乔三藏给你的?”
“当然,他学医不就是为了便利我吗?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乔三藏也太惯着你了,你现在变得这么无法无天彪悍野蛮,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乔三藏何止惯着我,简直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比你听话乖巧多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乔三藏心里的位置被我取代了,所以不爽了?吃醋了?嫉妒了?没办法,乔三藏他就是宠我,你就自己就慢慢难受着吧。”
时曜咬牙道:“玩也玩了,闹也闹了,你就别发疯了,回家老实待着。”
季姀一怔,慢慢笑了,眼中泛着森然的冷意:“我还没疯够呢,怎么能就此收手败兴而归?”
时曜握住季姀的肩膀,深深呼吸几次,似乎是在承受重压那般,一字一停顿地说:“阿姐,我知道你心中的打算,但是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吧,你还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任务推给我们稳坐钓鱼台袖手旁观就好。”
季姀抬眸望着时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阿曜,所有能假手于人的事情其实都和自己无关,我成天使唤你们给你们找麻烦,是为了让你们可以脱离我的影子,活出你们自己的精彩。可有些事,我必须亲自解决,无关后果,无关代价,只关感情。”
长夜难明,仿佛有烽烟四起的战火纷飞肆虐。
时曜满目苍凉,语气不屑,神情冷傲隐隐带着些委屈地喊道:“蠢女人,我已经把罗菲那个女人的定位发给你了,你要干什么,随你便,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想了想又说:“给你当弟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滚,滚的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季姀低下头,难得的乖巧与听话,浅浅一笑道:“遵命,我这就麻溜利索地滚了。”缓缓转身离去,步伐走的极快,简直像是罪犯迫不及待地逃离案发现场,身形彻底隐没在黑暗中的时候,她对站在远处不动声色的时曜说:“阿曜,我知道你、小曦和乔三藏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对不起,我真的给不了你们,对你们,我心里有遗憾却没有后悔。可是有一个人,他为我倾付了全部的感情与心血,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光芒,而我却一再伤害他,我对他有悔有愧有爱,我真的做不到再继续自我欺骗下去,我对他亏欠良多,事到如今,我只想稍作弥补。”
倏忽划过的风将前方的黑暗吹散扩大,似乎是蔓延到目光所及的每一处所在。
时曜看着前方那处空无一人的阴影,心里默默地叹息一声,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半是高兴半是难过吧。
季姀这次虽然冲动了些,但起码她活的像个人了,以前的她看似大大咧咧没个正经,实则过得比机器人还刻板乏味,对什么事情都不甚在意,简直就是个活死人,可她今天这种失控的样子,也让他担心难过。
夜深如水,前往机场的公路上一片寂静,远处有灯光忽明忽暗。
季姀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道路中央,看着远处一辆红色法拉利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辆法拉利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抱着搏命的打算冲向了她。
夜色仿佛一瞬间加深,红色法拉利猛地在道路中央打横停住,像是死里逃生急促喘息的落难者。
罗菲紧握着方向盘,胸口不断起伏,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她抬头望着前方的公路,那里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发生的惊险不过是她的失神大意。
“是在找我吗?”
响在身后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悦耳动听,可是落在罗菲耳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死神召唤。
罗菲闭了下眼睛调整呼吸,慢慢靠着椅背上,抬头通过前视镜望着坐在后座的季姀,慢慢笑了笑。
“你来了。”
季姀斜着头一只手慢悠悠地搭在罗菲肩头,声音轻的如同一阵风,贴在她耳畔说:“我来向你讨债了。”
情景忽地变换,不再是空寂无人的公路,满目所及是一片泛着阴森寒意的藏绿密林。
罗菲被狠狠地扔在地上,身上单薄的黑色长裙被人晚间的露水沾湿,只是看不出过多的痕迹。
她趴在地上微微支起身子忍着冲击后的疼痛扭头望着一脸淡然的季姀,长笑两声:“季姀啊季姀,你也就只敢如此了吗?你的胆子可真小,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季姀轻轻抚摸着自己没有半分修饰的指尖,顾景珩说过她的手很好看,像是用白玉雕琢的艺术品,带着浑然天成的美丽,千万不要做什么美甲,一定要好好养护,而他会担负起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责任,可如今她却用这双手打架揍人,他要是知道了一定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