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情义
看着一旁一脸淡然的皇太祖,墨延稷张了张嘴,硬是按下满心惊愕。
“父皇,您……知道他们……?”
长叹了口气,太祖放下手中的茶盏,“陪孤出去走走!”
说罢,唤了年顺进来更衣。
父子二人出了德昌宫,一路朝前头的观景台走去,身后,年顺等人远远地跟着。
十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即便是皇宫内院的花园,比起前两个月,也已经是另一番景象,就连前阵子还盛放的菊花,也有些颓色了。
二人一路并无言语,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扫向周围的景致,只是目光并未做停留。
三层高的观景台,每一层都比普通的楼层要高出几级来,可即便如此,太祖却无需人搀扶,一口气上到顶楼。
上午的日头虽还算暖,可站在高处,凛凛秋风还是会让人发寒。
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太祖身上,墨延稷站在一旁,与太祖一道,向着远处眺望。
这座观景台离宫门较近,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
站在这顶楼上,抬眼便能将大半个平都城尽收眼底,亦能看清,不远处,西城区一座鹤立鸡群的塔楼。
“还记得那里吗?!”
顺着太祖手指的方向,墨延稷看向塔楼。
“回父皇,儿臣记得,那是旗风楼!
以前每每您和五皇兄领兵出征,儿臣都会同兄长们过去。
后来,五皇兄让人封了那里,不过也再无战事了,便也就没再去过!”
点了点头,太祖长叹了口气,“不光你们,孤小时候也常常去,那时候的大安,兵荒马乱,风雨飘摇。
孤小时候站在旗风楼上,常常会想,这样的局面,到底还能撑几日?
每每往西面望去,总担心有一日瞧见的,是百万敌军跨着战马,扬起十丈尘烟向着这座城而来。
不过幸好,每每来的,总是捷报,从未让人失望过。
后来,孤也可以领兵了,每每在战场厮杀,总会想起旗风楼上翘首以盼的家人和子民,纵使再艰难,孤也要打下胜仗。
登上王位之后,大安倒是曾经消停了几年,那时,孤的后宫里,已经有了皇后,还有两位昭仪,三人也陆续生子。
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西边战事再起,作为君王,孤不能随意出征,便派了之前随我出征多年的将帅。
那是大安首次吃了败仗,不仅如此,打头阵的梁仲将军也战死沙场。
梁仲曾随孤征战多年,感情深厚,那时,他家中只有兄妹二人。
出征前,他曾向孤请求过,若他回不来,请孤照看她妹妹。
为了履行承诺,在梁仲丧期过后,孤将他妹妹接进了宫,赐了封号,这便是老四的母妃,如今的端仪。
她进宫之后,孤便亲自领兵出征了,待战事收尾时归来,已是大半年之后。
那日,她在我面前哭诉,说是深宫寂寞,一个人难熬,想要个孩子。
见她如此,孤有些愧疚,后悔不该用接她进宫的方式照顾她。
可后悔为时已晚,所以那日,孤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留宿在她那儿。
只是孤对她没有情意,只能将自己灌醉,虽那日孤喝得不省人事,可没过多久,她便当真有了身孕。”
听闻此言,墨延稷意外,难道,那老四并非墨信的孩子?!
只是这话也不好开口问,便只能继续听太祖说。
太祖叹了口气,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着下头层层宫殿。
“说实话,听到她有孕的消息,孤有些高兴,感觉像是完成了任务,心中的愧疚感,也弱了许多。
后来孤又出征了一次,待再回来,老四已经出生,只是因着孤不在,所以仍未将老四纳入皇室族谱名籍。
所以,孤一回来,任职宗正的墨信,便来寻孤确定老四入籍之事。
孤为老四取了个“义”字,墨延义,因他于孤而言,不过是与梁仲将军的情义。
孤因这情义,将端仪接进宫,又因这情义,应了端仪求子的要求,与端仪和老四,孤有的,只是个“义”字。
因此,给老四定名之后,便让墨信一人去宣赐,孤并未同去。
只是他走后,孤又觉着不妥,便想着去看一眼孩子,算是给他们母子些慰藉。
却没想到,这一去,正听见他们二人在屋内说话。
孤那日才知道,他们早已相好多时!
当初她哭诉求子,不过是因她已经有了身孕,需要借孤过个明路而已。
那日,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孤本想当场拿住他们,可听着他们在里头话说得温情,便忍住了。
那夜,孤一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脚下的深宫,看着夜色中平都城,突然醒悟。
此事,或许一开始,便是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