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再难逢失控风暴

宋悠和晁星肃离开峡谷之后，林朗在水晶旁边独自默默地坐了很久。

目睹了宋悠离开的安琪拉一蹦一跳地回到房间内，遇见李白，她对李白道，“你家召唤师和宋悠吵架啦。”

李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皱着眉道，“感觉到了一点……林朗情绪波动得有点厉害啊。”

他越过安琪拉，身形一闪向林朗掠去，站在林朗面前道，“要不要酒？”

林朗单手捂住了半张脸，良久没有回音。

就在李白想再问一遍的时候，林朗低低地开口了，“……别对我说话，求你了，我现在……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白怔了片刻。

虽说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但因为契合的原因，李白是比想象中还要更了解他的。

李白知道，林朗在过去的二十年来，他从没有露出过这样脆弱的表情，像是濒临破损的战甲，在冰天雪地之中锈迹斑斑。

李白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准备依着他说的，不对他说话，让他一个人待一会。

林朗却忽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李白的衣角。

李白回头，道，“怎么？”

林朗道，“……收回前言，分我一点你的酒吧。也许……醉了就好了。我从没喝过酒……”

李白回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有点不善地道，“我李白的酒，可是只对英雄。你这个样子太难看了，明明是你自己的选择吧。”

林朗有点有气无力地对他笑了笑，道，“对英雄，不对朋友？”

李白有点想以下犯上给他一脚，不过终于还是忍住了。他哼了一声，拖着林朗回到了他的房间里，“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我再考虑要不要你这个朋友，反正你的百分之百契合英雄还有一位，我走了你也不愁没人可用。”

林朗勉强地笑了笑，走进了房间内。李白看着他，忽然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林朗顿住，道，“是什么？”

“契合度测量的是最高值，召唤师情绪波动或者身体条件下降都会影响契合度的，就比如现在，你根本连和我融合都做不到，更别提战斗了。”李白道。

林朗茫然了片刻，才想起来。

哦，前线只是把我救回来了而已，那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匆匆整理了一下自己，把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刻意地放在脑后，像是一块不能触及的疤痕，他刚要迈步出门，迎面就撞进来了一个人，把林朗刚刚刻意抛在脑后的那件事那个人一下子拉了出来，并且用力地血淋淋地把疤痕撕开。

貂蝉闯了进来，一手紧紧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得不似人形，她哑声道，“宋悠……宋悠出事了！！”

林朗的瞳孔猛地收缩。

貂蝉纤细的手指指节被自己捏得苍白，触目惊心，她道，“……心感断了！！”

即使跨越两个世界宋悠也能联系到诸葛亮的心灵感应，在貂蝉身上自然也有。

可现在，断了。

林朗一把抓住貂蝉，手上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手臂的骨头捏得粉碎，“……断了，代表什么？”

他心里清楚得很，但他不愿承认。

貂蝉微微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一串泪珠却无声地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直落到林朗泛起青筋的手臂上。

安琪拉立在门边，这个实际年龄比外表大得多的小女孩头一次露出了那么冷酷残忍的表情，像是看不惯，又像是见惯了生离和死别，“当然是死了，你以为心感是什么？”

林朗六神无主之下，竟荒唐地想道，“不能是不在服务区么？”

当然不能。

这是宋悠式的幽默，却在这时无比残忍地在他心上再下一刀，痛得他感同身受，痛得他魂飞魄散，他猛地双膝重重撞在地上，双眼瞪得极大，一只手几乎扯烂自己胸口的衣服。

脚步声响起，诸葛亮缓步走近。他的脸色是与貂蝉如出一辙的苍白，脸上还带着刚才战场上的血。

李白忽地闷哼一声，抱住了头，怒吼道，“……林朗！！！”

林朗充耳不闻，浑身渐渐盘旋起黑色的气流。

李白一步跨过去，强忍着头疼一把把林朗拎了起来，道，“你给我静心，停下！！你想死吗？！！”

林朗那双狭长的眼睛仿佛终于能对焦了，他看向李白，忽然惨笑了一声。

“我早就死了。”他轻声道。

诸葛亮却在这时出声了，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林朗听得清清楚楚。

他道，“你死了，却还存在。”

宋悠死了，又当如何？

林朗猛然怔住。

可……这难道是他想要的吗？

孤魂野鬼，相依为命，太荒唐了。

诸葛亮却接着说了下去，与林朗所想大相径庭。

诸葛亮低声道，“宋悠死了，却已经是彻底消失了。”

会怎么样？

诸葛亮深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盯住了林朗，低声道，“灰飞烟灭。即使她还存有一丝意识，心感都不会断，因为心感向来是针对意识的，意识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