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锅庄舞会(2) - 遥远的格桑花 - 三生石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其他 > 遥远的格桑花 >

第42章锅庄舞会(2)

可是按照格桑梅朵阿妈的说法,这里的旅社连安全、卫生都保障不了,确实没办法入住。如果真的住在格桑梅朵家里,一是不方便,二是不习惯,三是就这么住在一个女孩子家,好像也不太好,可是不住在家里又住在哪里呢?

思来想去,陆毅磊无从选择,只好同意了这个提议。格桑梅朵和她阿妈进小屋给陆毅磊更换新被褥,陆毅磊和扎西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陆毅磊突然想起自己买的零食,想拿出来给扎西,可是当初没有想到扎西都这么大了,这和格桑梅朵平时的表述好像差距有点儿大。

正在犹豫着,扎西蓦地问道:“那个……你看电视吗?”陆毅磊根本不想看,可是实在没事做,又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就点点头同意了。扎西打开电视,选了一个正在播放武打片的频道,自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陆毅磊只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能拍出这么烂的片子也确实不容易啊。刚好门口有敲门声,陆毅磊便主动起身出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藏族女子,身穿蓝色紧身羽绒服、牛仔裤,长得有几分像格桑梅朵的阿妈,她看见陆毅磊一愣,问道:“你是谁?”

陆毅磊正要回答,格桑梅朵的阿妈走了出来,接口道:“他是梅朵的朋友。”格桑梅朵也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个女人,大叫一声“小姨”就扑了过来,抱着那个女子又笑又叫,看得出来两人感情肯定非同一般。

那个女子看着格桑梅朵笑道:“梅朵一下子变成了大姑娘了,把男朋友都带回家了,哈哈,眼光不错嘛。”格桑梅朵立刻面红耳赤,连声说“不是”,陆毅磊心里有些尴尬,却更多是高兴和得意。

几个人一起进了屋,格桑梅朵简单介绍了一下陆毅磊,然后问小姨道:“小姨夫呢?他怎么没有来?”格桑梅朵小姨笑道:“他正在家收拾东西,明天准备去牧区送货,可能要在那儿住几天,我也请了几天假准备陪他去呢。”陆毅磊一听耳朵就竖了起来——牧区?听着就很神秘很有意思,他想去但是又不好意思说。

几个女人正叽叽喳喳聊得开心,格桑梅朵的阿妈突然叫道:“哎呀,梅朵一回来,我高兴地都忘了买菜了,这还有客人在,晚上吃什么啊?”小姨立刻道:“我们家有菜,我让她姨夫拿点儿过来,梅朵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让她姨夫一会儿露一手。”

格桑梅朵连声说“好”,转头对陆毅磊道:“小姨夫特别会做饭,一会儿让他炒个土豆丝,很好吃的。”陆毅磊有些拘谨地道:“我第一次来,本来应该是我请客的,我在路上买了一些零食,大家先吃点儿。”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堆零食,格桑梅朵帮着陆毅磊把零食分给阿妈、小姨和扎西。

格桑梅朵的小姨拿起座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藏语,然后挂了电话笑道:“他马上就带着菜过来,小陆,你们在大城市吃的都是好东西,我们这里穷乡僻壤的怕你吃不惯呢。”陆毅磊心里暗想:我们俩还不知道谁大呢?居然叫我小陆。但是嘴上却客气道:“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

果然不到十分钟,院门被推开了,一位个子不高,有些发胖的中年藏族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兜菜,格桑梅朵站了起来,叫道:“小姨夫。”陆毅磊也站了起来,一脸客气地笑着,那中年男人笑道:“几个月没见,格桑一下子成大姑娘了,可以嫁人了,哈哈。你是格桑的朋友吧,欢迎欢迎啊。扎西,我给你带羊排了。老婆,大姨子,你们帮我打个下手,我们赶快去做饭吧。”他笑嘻嘻地和所有人都打了一遍招呼,陆毅磊觉得他挺江湖挺热情。

很快菜就上桌了,晚饭很丰盛,摆了整整一桌,还有啤酒、白酒、红酒,大家问陆毅磊喝什么,陆毅磊有些疲倦,又不知道几人深浅,保险起见就选了啤酒。菜的味道其实很是一般,不过有两道菜很好吃,一是土豆丝,二是水煮羊排。

陆毅磊吃得不多,却喝了不少酒,所有人都来敬他,几圈喝下来,别人都没什么事,就连格桑梅朵都没什么反应,他却肚胀如鼓,一个劲儿地上厕所,很是没面子。

幸好都是自己家人,大家也没有太使劲灌陆毅磊,陆毅磊说不能喝了,大家就算了,吃了大半碗米饭,陆毅磊实在是胀得不行,停筷不吃了。格桑梅朵的阿妈慈祥地道:“这么大的小伙子,吃得太少了,怪不得这么瘦,要多吃一点儿啊,是不是菜不合口啊?”陆毅磊忙说好吃,只是喝酒太多才吃不下了。

小姨突然看了看表,叫道:“要跳锅庄了,赶快收拾收拾,大家一起去啊。”几人一听马上行动,陆毅磊不知道什么是锅庄,就偷偷问格桑梅朵,格桑梅朵笑着说一会儿去看了就知道。

刚收拾好,小姨就催着大家出发,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家门,到了村口的一个大空场,场上灯光很暗,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人,大家相互打着招呼,笑声不断。格桑梅朵被几个藏族女孩包围着,几个藏族男孩站在旁边嬉笑相陪。

陆毅磊一个人站在场地外围的黑暗中,感觉有些被边缘化,有些孤单。蓦地一曲藏歌响了起来,所有人都自发围成一个大圈,开始起舞。一伏身一挥手,一踢腿一甩臂,舞步简单明快,充满了原始的韵律和色彩,男人的舞姿如雄鹰展翅,盘旋奋飞,女孩子的舞姿柔美如水,灵动轻盈。

特别是格桑梅朵的舞姿,在所有人中极为突出。陆毅磊自从懂得“优雅”这个词,就一直想象不出优雅到底是什么样子,格桑梅朵是个藏族女孩,按理说不应该和汉文化的优雅有什么关系,可是陆毅磊还是觉得跳锅庄时的格桑梅朵就是优雅最好的注解,这时候他才清楚地感觉到,优雅就是身体天生的柔韧性和动作适度矜持的结合。可以感觉到格桑梅朵天生良好的柔韧性和精准的控制力,她的每一个动作用力并不大,但会有一种内在的力量美,表现出来就是种优雅的风情。

只见格桑梅朵踢腿的同时,手和腰也会同步动作,手臂往往是淡淡地画一个弧度,而腰则是杨柳轻摇般地摆动。看似柔弱无力,其实内在含有无穷的柔韧和韵味,很多年轻人不由自主地都围绕着她舞动。陆毅磊觉得她就像一个舞蹈精灵,误落在了凡间。

陆毅磊在旁边尽情欣赏着,他不知道锅庄就是藏族集体舞,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藏族舞蹈会这么好看,更没有想到格桑梅朵的舞姿如此耀眼夺目。陆毅磊半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一时间魂飞天外。可以看得出,格桑梅朵跳得很投入很尽兴。“也许她也很久没有这样放开跳了。”不知道为什么,陆毅磊好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格桑梅朵舞姿里蕴含的情感和思想,她爱舞蹈;陆毅磊如此肯定地知道。

一曲正在高潮,格桑梅朵却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四处张望,陆毅磊知道她是在找他,可是他不想走过去,是不想打扰他们跳舞,还是就是想让格桑梅朵寻找,他说不清楚。

陆毅磊半抱着双臂,默默地静立在黑暗之中,看着格桑梅朵停下舞步,走出人群,四下寻觅,他仍是不言不动。“不会是因为刚才格桑梅朵不经意的冷落而有些吃醋吧?”陆毅磊心里暗想,不由得有些惊讶和惶然。

“嗨呦,你怎么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去跳舞?”格桑梅朵看见他,大声问道。陆毅磊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耸耸肩道:“我不会啊,在这儿看你们跳挺好的。”格桑梅朵根本没有听他解释,伸手拉着陆毅磊走进了人群。这时刚好第一首舞曲结束。

几乎舞场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格桑梅朵拉着陆毅磊走进舞场,除了格桑梅朵的家人外,其他人都不认识陆毅磊,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奇怪着格桑梅朵带回村的这个年轻人是谁,那些小伙子骚动更大。乐声响起,第二支舞开始了。

格桑梅朵拉着陆毅磊走到阿妈和小姨跟前,笑着对他说道:“这舞蹈很好跳,你跟着我学,我教你。”格桑梅朵的阿妈和小姨也对他微笑,点头以示鼓励,说真的很容易学。人群又开始舞动起来,陆毅磊被动地亦步亦趋,开始学起了舞蹈。

锅庄舞步看着简单,学起来也不难,可是中间实在是太多变化,每一段舞曲舞步都不相同,刚学会了这一曲的舞步下一曲又变了,所以陆毅磊总是处在学习状态,总是笨手笨脚,惹得格桑梅朵一直笑话他,可是陆毅磊近距离看着格桑梅朵的舞姿,却觉得更加赏心悦目,浑然忘我。

舞动之中,几个年轻男孩女孩围了过来,一个圆脸女孩大声用藏语问格桑梅朵了几句话,格桑梅朵也用藏语回了几句,圆脸女孩夸张地大叫一声,其他人都笑了起来,陆毅磊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舞曲间隙,陆毅磊看见不少人都围着格桑梅朵的阿妈、小姨打听,知道是在问自己的来历,心里有些得意,也有些担心会给梅朵带来麻烦。

锅庄舞会一直到晚上10点多,人群才慢慢散去。格桑梅朵的阿妈带着大家回家,路上格桑梅朵的小姨夫说道:“今天小陆来咱们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在打听他嘞。”小姨也接道:“是啊,也有很多人向我打听呢,刚才我和阿佳(姐姐)说了,小陆是贵客,明天咱们去山坡吃羊,庆贺一下,叫村里的人都去,明早你别忘了去抓一头肥的羊啊。”小姨夫咧着嘴点头,也看不出来他是高兴还是不愿意。

陆毅磊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格桑梅朵问道:“小姨夫,你明天不是去牧区吗?怎么吃羊啊?”

格桑梅朵阿妈微笑道:“你小姨夫明天不去牧区了,说吃了羊再去。”扎西在一旁也笑着叫道:“阿佳(姐姐),有羊肉吃了,有羊肉吃了,太好喽!”

格桑梅朵敲了扎西的脑袋一下:“你就知道吃,不好好学习,明天不去上学吗?”扎西立刻蔫了半截。

格桑梅朵小姨、小姨夫半路告别回了自己家,余下四人踏月而归,回到了小院。陆毅磊独立院中,抬头望着天上一轮圆月,有些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陆毅磊看着格桑梅朵帮弟弟往沙发上搬睡觉用的铺盖,想过去帮忙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坐在单人沙发上偷窥格桑梅朵的腰身,感觉特别舒展,脱口赞道:“梅朵,你舞跳得真好。”

格桑梅朵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扎西却在旁边自豪地说道:“我姐姐是前年和去年那曲地区锅庄大赛的第一名,当然跳得好了,她还是那曲地区的形象大使呢,很有名的。”陆毅磊真的是大吃一惊,怪不得晚上在舞场上大家看见格桑梅朵拉着他时反应会那么大,原来她在这里知名度这么高。

格桑梅朵嗔道:“扎西,没人当你是哑巴,快去洗脸刷牙去。”扎西乖乖地去洗漱了。

陆毅磊笑嘻嘻地凑到格桑梅朵跟前道:“梅朵,没想到你还是个名人啊,能不能给我签个字?我可是你的粉丝啊。”格桑梅朵的阿妈刚好从小屋出来,接话道:“什么粉丝啊?是不是晚上没吃饱,现在饿了?”

格桑梅朵的小脸立时有点儿发红,对陆毅磊皱了下鼻子,嗔道:“你也快去洗脸刷牙了。”陆毅磊装出一副很乖的样子出了屋门,格桑梅朵的阿妈看得一头雾水。

格桑梅朵家的院子里有一根自来水管,陆毅磊就着自来水草草洗漱完毕,水冰凉刺骨,陆毅磊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跳了半夜锅庄,陆毅磊身体很疲惫,可是精神却有些亢奋,他一直在想格桑梅朵,想她的容貌、想她的笑颜、想她的舞姿、想她的善良,甚至是她的“嗨呦”,陆毅磊不由得有些痴了。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