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全村欢宴(1)
早上不到8点,陆毅磊就醒了过来,侧耳听了听,客厅里好像有动静,忙穿好衣服起床。
出屋一看,所有的人都起来了,早饭已经摆上了桌,大碗小碟的又是七八个,陆毅磊心知这是因为他的到来,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感谢。
陆毅磊匆匆到院子洗漱干净,回屋后看到格桑梅朵已摆好碗筷,招呼他坐下吃饭。陆毅磊道:“等阿妈一起吃吧,扎西呢?”“不用等阿妈了,她还要忙一下,扎西已经吃过上学去了。”陆毅磊坚持要等,格桑梅朵只好同意,等了几分钟,阿妈忙完进来坐定,三人开始吃早饭。
其实陆毅磊不是特别饿,只是怕格桑梅朵说他太瘦,不好好吃饭,才勉强吃了一个半馒头、两碗粥,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却没想到格桑梅朵的阿妈看见了,还是一个劲儿地说陆毅磊吃得太少、人太瘦,陆毅磊只有苦笑。
吃过早饭才9点多,陆毅磊偷偷问格桑梅朵什么时候去吃羊,格桑梅朵笑着说要中午了。陆毅磊感觉也有些好笑,好像自己早饭不好好吃,就是为了中午大吃一顿羊肉似的,实在是有些丢人。
左右没事,陆毅磊说想到外面转转,格桑梅朵陪着他出了门。清晨的那玛切乡很安静,一点儿风也没有,空气里带着干净的味道,村边的一些柳树已经发出了嫩芽,带着一点儿鹅黄色的绿,让人看着身心沉醉,斜射的阳光穿过柳枝变得斑斓而欢快,几头牦牛或卧或站在邻家的门户前,几只小狗灵活地跑过。
四下静谧祥和,旁边美女为伴,陆毅磊幸福地快要呻吟出来,就想舒服地坐在路边的青石上,晒晒太阳,和格桑梅朵聊聊天。
格桑梅朵看见陆毅磊站着不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了,干吗不走了?”
“梅朵,你们村子好美啊!”陆毅磊叫道。格桑梅朵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美吗?这里没什么啊?”
时不时有村里的人遇见两人,都走上前来打招呼,格桑梅朵也一一笑着回应,不料没多久却回头对陆毅磊急道:“我们回去吧。”陆毅磊问怎么了,格桑梅朵有点儿悻悻然地道:“他们,他们老是问你……好烦。”陆毅磊心知肚明,暗暗好笑,又怕格桑梅朵恼羞成怒,忙装着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说:“好吧,那就回去吧,我也逛累了。”
回到小院,格桑梅朵的小姨已经过来了,格桑梅朵问道:“小姨,羊准备好了吗?”小姨爽利地答道:“你小姨夫一大早就起来抓好了,正在收拾呢,不过早春的羊最瘦,吃起来没有那么好吃啊。”
陆毅磊在一旁连声道谢,突然想起件事,偷偷凑到格桑梅朵跟前,问:“梅朵,你们吃羊的时候是不是要喝酒啊?”格桑梅朵道:“是啊,怎么了?”
“酒就让我买吧,小姨他们家请吃羊,酒总不能也让他们买吧。”格桑梅朵沉吟了一下,和阿妈商量道:“阿妈,陆……他说吃羊的时候要请大家喝酒,他要去买酒。”格桑梅朵的阿妈迟疑了一下,说:“还是我们买吧,小陆是客人。”陆毅磊连忙笑着说道:“没事,小姨请我吃羊,我请大家喝酒,是理所当然啊,要不我都不好意思去吃了。”格桑梅朵的阿妈想想点头同意了。
陆毅磊站起身,对格桑梅朵说道:“我们去买酒吧,梅朵,你们这里有超市吗?”格桑梅朵笑着站了起来:“我们这里哪有什么超市,阿妈,你说他好笑吧,我们这就只有两个小卖铺,很小的。”
出了小院,格桑梅朵很认真地对陆毅磊道:“哎,我说,那个……我怎么每次叫你都那么别扭啊,你的名字太复杂了。”陆毅磊很是郁闷,问道:“我的名字复杂吗?”
“嗯。”格桑梅朵重重地点头,“很不好叫,也很难写,一点儿也不好。”陆毅磊一直觉得自己名字还不错,有点儿文艺范儿,可万万没想到在格桑梅朵心目中一点儿也不好。
陆毅磊一脸无奈地问格桑梅朵道:“那怎么办?这名字是我爸妈起的,我叫了一辈子了,也改不了啊。”
格桑梅朵大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咯咯笑道:“要不以后我叫你陆路吧,这样叫又好听又好记,嗯,你以后就叫陆路了。”陆毅磊看着格桑梅朵一脸得意的样子,哭笑不得,哪有这样随便给别人改名字的,不过好像“陆路”这个名字也不错。
两人顺着小路前行不多远,上了一个小坡,左拐就看见一间平房在土路边上,格桑梅朵拉着陆毅磊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不好,外面又特别明亮,明暗对比之下,陆毅磊刚进屋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楚,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一组半人多高、很有历史感的玻璃门木柜横在屋子中间,后面是几个古老货架,在陆毅磊印象里这些好像都是在儿时见过的古董,小零食、小杂货堆得到处都是。
陆毅磊问格桑梅朵:“我们买什么酒啊,啤酒还是白酒?”
“啤酒吧。”
“买几瓶啊?”格桑梅朵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嗨呦,几瓶不够吧?”
“那买多少啊?”“估计要三四十捆吧。”陆毅磊当场石化。
半晌,陆毅磊才弱弱地问道:“那个,一会儿吃羊要去多少人啊?”格桑梅朵想了想,说:“那个,不好估计,最少一百多人吧。”“啊?!”
鉴于这种情况,陆毅磊当机立断,决定把小卖铺里所有的啤酒都买下来。店主是个身形干瘪的老头儿,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中山装式样的老棉袄,看着也像个老古董,一听说客人要买所有的啤酒很是激动,赶快帮忙清点起来。
“我这里一共有八度啤酒八箱零十六瓶,拉萨啤酒三十二捆零十一瓶,你都要吗,小伙子?”老头儿颤巍巍地问道。
“都要。”陆毅磊很是大方地说道:“要个整儿吧,八度八箱,拉萨三十二捆,一共多少钱?”老头儿拿着计算器算了半天:“七百三十九块两毛。”
陆毅磊应了一声,刚要数钱,格桑梅朵拉了一下他,插口问道:“退瓶多少钱?”
老头儿连忙回答:“一个瓶两毛。”格桑梅朵利索地说道:“我们一会儿把瓶子都拉回来退给你,应该多少钱?”老头又算了半天:“六百四十三块两毛。”
看着格桑梅朵一脸精明的样子,陆毅磊有些想笑,刚要付钱又琢磨了一下:如果真是一百多人,这里的人又比较能喝,怕是这些酒还不一定够喝。
陆毅磊回头又问格桑梅朵道:“这些,够吗?”格桑梅朵想了想,说:“应该够了吧?”看着格桑梅朵也不敢肯定的样子,陆毅磊建议道:“要不再买些白酒吧,万一不够呢?”格桑梅朵点了点头,陆毅磊对老头儿道:“再拿十瓶白酒。”老头儿忙问:“要哪一种啊?”
陆毅磊以往喝酒,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哪里知道乡村老百姓一般喝什么酒,加上他自己不喜欢喝酒,也很少关注酒的品种和价钱,所以听到问要什么酒,他下意识去看格桑梅朵,格桑梅朵很干脆地回答道:“最便宜的。”
老头儿咳嗽一声:“最便宜的是散酒,五块钱一斤,你们要打多少啊?”陆毅磊拉了一下格桑梅朵:“太便宜了也不好,显得不礼貌,而且散酒也不好装啊。”回头又问老头儿道:“好一些的有哪种?”
老头儿颤巍巍地爬到柜台上,取下两种瓶装酒,介绍道:“这个八块五,这个十块。”陆毅磊觉得这酒便宜得简直跟不要钱似的,立马挥手做出豪迈状:“十块一瓶的,给我拿十瓶。”
看着堆得跟小山似的酒,陆毅磊豪情顿失,问格桑梅朵道:“这么多酒,咱们怎么搬回去啊?”
格桑梅朵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干吗要自己搬?让店主送啊。”然后回头对老头儿道:“我们家中午到小北山吃羊,麻烦您到时候把酒送到那里,一起去喝酒啊。”
老头儿一听说吃羊喝酒,立刻两眼放光,笑道:“好的呀,你是次仁卓玛家的小梅朵吧,真是有出息了,你男朋友是个大款吧,哈哈,真是不错,又帅又有钱。”格桑梅朵立刻小脸通红,落荒而逃,陆毅磊得意扬扬跟在后面,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向老人点头致谢。格桑梅朵冲出小卖铺,看见陆毅磊笑眯眯地跟在后面,不由得大羞,对他嗔道:“嗨呦,你这个家伙,没看出来,怎么这么坏。”陆毅磊故意逗她,装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道:“我怎么了,我哪里坏了?”格桑梅朵的小脸越发红了,扭头便走,不再理这个坏家伙。
快到格桑梅朵家的时候,陆毅磊看见一台拖拉机停在门前,拖拉机的车斗上还绑着一头活羊,看来格桑梅朵的小姨夫已经到了,陆毅磊看看表,已经快12点半。
陆毅磊慢悠悠地进了屋,格桑梅朵装着若无其事地对他说道:“你好慢啊,快点儿收拾一下,一会儿等扎西放学回来,我们就出发了。”陆毅磊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强忍着没笑出来,进屋去收拾东西拿相机了,格桑梅朵的小脸又有点儿红。
说话间,扎西连蹦带跳地冲进屋,大叫道:“阿妈,我回来了,我们是不是要出发了?”格桑梅朵的阿妈心疼地说道:“哎呀,你慢点儿,急什么急,先吃点儿饼子、喝口水,我们再走。”扎西胡乱吃了些东西、喝了点儿水,就催着大家出发,一行人出了小院子。
陆毅磊一直对一百多人的宴会很是怀疑,刚才和格桑梅朵出出入入村子好几次,也没看见几个人啊,可是没想到拖拉机出动没多久,格桑梅朵的阿妈和小姨夫也只对路上遇到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整个村子就骚动起来。一会儿工夫,拖拉机、农用车、三轮车、摩托车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沿着村子的主干道(一条稍宽的土路)一路向北而去。
陆毅磊目瞪口呆地看着浩浩荡荡的车流,还有一些人在路上走着,好似长征的队伍,心里暗叹:“这一只羊根本不够吃啊,可怜的羊啊,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来了。”
其实小北山根本不远,拖拉机刚开出村口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一座小山坡下,小山不高且坡缓,山顶还长着一些乔木,几株高大的松树直插入云,只是冬春交接时节,草木未绿,有些地方还有残雪,显得有些荒凉,不过这里背风,太阳照射之下,陆毅磊爬了没几步,竟有些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