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珠峰之旅
早上7点半,陆毅磊准时被手机定的闹钟叫醒了,起来洗漱完毕后,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坐在床边等着司机来接他。
陆毅磊总觉得好像有些问题,可是又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他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什么不对。
突然,陆毅磊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这房间里暗得有些过分,他猛然拉开窗帘,窗外没有一丝阳光,拉萨居然阴天了。天色阴沉沉的,积云密布,好像要下雪的样子。
陆毅磊立刻担心起来,按道理西藏现在正是旱季,降水量很少。可这么阴的天会不会预示着西藏就此要变天?去珠峰的路上会不会下雪?珠峰脚下会不会下雪?大本营还能不能进驻?他还能不能去爬珠峰?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去不去珠峰?去珠峰,对于陆毅磊来说,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为了一种信念,他想通过爬珠峰磨砺自己,证明自己,超越自己。是啊,如果连珠峰都爬过了,还有什么坎过不去。可是,就在他鼓起全部勇气,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做好一切准备,即将上路出发时,却发现拉萨突然变天了。
陆毅磊有些茫然失措地坐在床头,手机电话响了起来,他有气无力地接道:“喂,哦,你们到了,好,我马上下去。”他背起行李,出门而去。
下楼后,陆毅磊第一个动作就是抬头看天,天色更加阴沉。一辆丰田4500大吉普停在门口,司机师傅一见陆毅磊出来就上前帮忙搬行李,笑嘻嘻地道:“我叫阿旺,是你们的司机,你坐副驾驶座吧。”
陆毅磊上车一看,后排座上竟是三个人,除了吕友鹏那对小情侣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头戴毛线帽,鼻梁上戴一个大墨镜,皮肤有些黑,唇上有颗小美人痣,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冲锋衣,看着青春时尚。只是这么阴的天,她还戴着大墨镜,明显不是想装酷就是不想搭理人。
见四个人到齐了,阿旺师傅介绍道:“去珠峰需要办边防证,我们现在去管理处统一办。”
几个人还在相互打着招呼,大吉普就已经开到了武警宾馆附近。阿旺师傅收齐了四人的身份证和相应费用,下车去办理边防证手续了。
四人坐在车上等着,陆毅磊和吕友鹏、陈瑞丽商量一起去吃早饭,问那个女孩去不去,那个女孩摇了摇头,客气而生疏地回道:“谢谢,我吃过了。”陆毅磊觉得她果然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三人吃完早饭刚回到车上,阿旺师傅就回来了,发还了几人证件,大吉普便迎风出发了。阿旺师傅边熟练驾驶边介绍道:“今天晚上我们住在日喀则,明天才能到珠峰。去日喀则有两条道路,一条是北线,新路,刚铺的柏油,很好走,可是没什么景色;一条是南线,老路,不太好走,不过路上有羊卓雍错、冰川,景色特别好,大部分游客都选择去时走南线,回来走北线,你们呢?”四人立刻达成一致意见——走南线。
大吉普沿着拉萨河狂奔而去,车外天色越发阴沉,车内气氛更是沉闷,那个女孩依然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蓦然,车窗上落下一朵雪花,不大但是晶莹剔透,接着又是一朵、两朵……无数朵,竟然真的开始下雪了!小雪花不大,但却越来越密,拉萨河好像也失去了上次见到的活力,呜咽缓慢向东流去。
陆毅磊一看见雪花飘落,立刻心头一紧,急忙问道:“阿旺师傅,下雪了,珠峰那边还能进去吗?我们还能到大本营吗?”
阿旺师傅笑着回道:“珠峰离这里还远着呢,这里的天气和那边根本不同,所以这边阴天下雪那边可能是大晴天。昨天我们打电话问过了,这几天珠峰天气都不错,只是特别冷,听说今天大本营开始搭帐篷,如果你们运气好的话,明天也许能住上。”
陆毅磊一听喜出望外,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情绪也高涨起来,他第一次主动关心起别人的来历,回身对后排三人笑道:“咱们四个人真是有缘分啊,居然可以共赴珠峰,估计前世在一起不知道修行了几百年,我们自我介绍认识一下吧。我叫陆毅磊,在北京工作,你们呢?”陆毅磊对自己的工作不愿深谈,自然地把话题转移到别人身上。
陈瑞丽小嘴很利索:“我叫陈瑞丽,他是我男朋友,叫吕友鹏,我俩都是浙江大学的研究生,不过他比我高一级,今年毕业,我还要再奋斗一年,你呢?”陈瑞丽看向那个沉默的女孩子。那个沉默的女孩也不知道是在听他们聊天,还是在想事情,陆毅磊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她却一言不发。陈瑞丽可能也意识到了她的孤僻,故意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那女孩愣了一下,回答道:“我叫孟婕,现在没有工作。”陆毅磊心想:“没有工作?这姐们儿这么深沉,估计不是刚失业就是刚失恋。”
车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阿旺师傅打开了车上的雨刮器和暖风,车内很快暖和起来。吉普车驶过新曲水大桥时,四下已是白茫茫一片了。看着雪下得如此之大,陆毅磊又开始担心起珠峰的天气来。
大吉普沿着盘山公路艰难前行,爬过几座山头,阿旺师傅指着前方风雪中的一个山尖,介绍道:“瞧,前面山顶上那个亮亮的圆球,是个雷达,那里就是甘巴拉雷达站,据说是世界上最高的人控雷达站。”
车子吃力地翻过甘巴拉山口,风雪慢慢小了下来,远处的天边露出一丝亮色。陆毅磊心头窃喜,看来真如阿旺师傅说的一样,天色马上就要晴了。
吉普车转过一个山冈,一个大湖豁然出现在眼前,羊卓雍错到了。风雪渐渐停息,乌云缓缓退去,天色已经开始大亮,阳光从层层叠叠的云层缝隙中照射下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光柱,竟似神灵下凡一般神秘而瑰丽。陆毅磊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远处变化的光束,大自然的美丽竟如此奇妙魔幻、仪态万方。
经过一个藏族村庄后,阿旺师傅把车停到了路边,回身问道:“已经快中午了,你们吃不吃饭,前面不远有家饭店,那里的鱼很有名,味道很鲜美。”陆毅磊无所谓,倒是有意去尝尝,不过吕友鹏和陈瑞丽却问价格是不是很贵,阿旺师傅介绍道:“是挺贵的,这里湖水很冷,鱼长得很慢,所以价格比较高。”其他三人觉得有些不值,于是统一思想,决定“不吃”。
阿旺师傅也没表现出有什么不满,自己还在说:“其实当地人都不吃鱼,所以这些鱼都是卖给你们游客的,当然贵了。”
羊卓雍错是西藏三大“圣湖”之一,传说是一位天上的仙女,因思凡下界,触犯天规被罚留在人间,化身成了美丽的羊卓雍错。
阿旺师傅也没有征求大家意见,就将吉普车直接开过了“羊湖观景台”,边开还边说:“看个羊湖还要什么观景台,这么大的湖,哪里不能看,好看的地方多了,这个观景台就是骗你们外地人的。”四人在车上面面相觑。
又下一个小坡,阿旺师傅将车停到了羊卓雍错的岸边,四人依次窜下车子来到湖边。羊卓雍错碧蓝清澈,绚丽多姿,远方四周雪山环绕,雪后的阳光照在雪山上显得更加纯净,远望过去仿佛有种通透的感觉。陆毅磊很是奇怪,为什么纳木错整个都被冻住,而羊卓雍错却依旧碧水蓝天呢?
陆毅磊独自站在羊卓雍错湖畔拍摄秀美风光,却发现孟婕一个人正拿着个小卡片机背对着羊湖在自拍,不觉有些好笑,她还真是自闭啊,宁可自己拍也不肯找人帮忙。
陆毅磊走过去,举了举相机,道:“我给你拍吧。”孟婕好像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说:“我想拍那远处的雪山,我怎么站好啊?”陆毅磊抬眼看了看太阳,建议道:“这样拍有些逆光,你转过来看向那里,对,就这样,很好。”拍摄了几张照片后,陆毅磊主动叫道:“你过来看一下照片,看看满意不满意啊。”孟婕接过相机看得极认真,边看边点头说道:“你拍得真好。”说话间,吕友鹏在远处大喊,叫陆毅磊过去给他两人帮忙拍合影,陆毅磊道:“走吧,我们一起过去拍,人多了热闹。”孟婕也没有反对,跟了过去。
陆毅磊帮吕友鹏和陈瑞丽拍了几张合影,回头刚想叫孟婕一起拍,却见她一个人蹲在不远处的坡地上看着什么,陆毅磊叫道:“哎!孟婕,你在看什么呢?”孟婕抬头答道:“这里有好多玛尼堆。”
三人走过去,发现那片坡地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堆叠在一起,垒成类似圆锥的形象,有的石头刻了字,有的就是普通的鹅卵石。孟婕正蹲在那里拿着石头堆玛尼堆。“你别动,也别看我,保持原来的动作就可以。”陆毅磊边说边给她抓拍了几张,孟婕突然道:“你们也堆一个吧,可以保平安的。”陆毅磊渐渐觉得孟婕其实也不难接触。
四个人在湖边每人堆了一个玛尼堆,陆毅磊把相机调成自拍模式,然后四个人分别站在自己的玛尼堆旁,各摆造型拍了一张合影。
陆毅磊刚想收起相机,陈瑞丽突然笑着建议道:“羊卓雍错又叫‘天鹅湖’,我们刚好四个人,干脆摆个四小天鹅的造型合个影吧,多有纪念意义啊。”此话一出,吕友鹏立刻狂拍马屁,大叫道:“丽丽,你这个建议太有创意了,我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绵不绝……绵不绝……”陈瑞丽只是一脚踢过去。
陆毅磊在一旁大笑:“好啊,你们快点儿摆造型,我先取个景。”
孟婕也难得地笑了一下,走到陈瑞丽身边问道:“羊卓雍错为什么叫天鹅湖啊?”
陈瑞丽解释道:“我也是从书上看到的,好像是因为湖的形状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天鹅。”
陆毅磊取好景,跑回人群中,四人手拉手摆出芭蕾舞剧《天鹅湖》中“四小天鹅舞”的造型,咔嚓一声,四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天鹅”的光辉形象就此定型。
四人嘻嘻哈哈回到坡上,看见几头牦牛或立或卧,有一只头上还挂着红绸,两只角上居然还扎着红花,陆毅磊嘀咕道:“这不会是一只新娘牦牛吧,难道我们赶上牦牛结婚了?”
一个藏族老人远远看见有人过来,连忙赶近前来,喊道:“骑牛照相,一次十块。”四人一听立刻没了拍照的兴趣,匆匆返回到了车上。
吉普车盘山而行,从两座高大的雪山间穿过,那两座雪山似门神一样对面耸立,一个是卡鲁雪山,一个是宁金抗沙雪山,刚才的漫天大雪早已把两座雪山变成了通体银白。著名的卡若拉冰川就在路旁的山坳里,远远望去并不是很晶莹剔透,但被大雪覆盖后的景象却显得很有气势。
大雪虽然已停息,但这里可能是个风口,狂风肆虐,飞沙走石,人行走站立都有些困难。陆毅磊一人独自向卡若拉冰川进发,他想走到冰川下拍几张近景。
冰川脚下有几个像房子不是房子、说麦垛不是麦垛的东西,陆毅磊走近前去,想通过对比的方法拍出冰川的恢宏气势,到了那东西旁边,却见是用一个个黑褐色的饼状物摞起来的,陆毅磊看不出是什么。
两只寒鸦落在麦垛状物体的尖顶上,看着陆毅磊过来也不飞走,只是很倨傲地偏了偏头,斜睨了他一眼,陆毅磊以它为主题拍了好几张照片,它们依旧不理。
陆毅磊蹲下身子又拍了几张特写,看见脚下有几块那种饼状物,心里有些好奇,弯腰拾起来一块,分量很轻,表面有些粗糙,陆毅磊凑到鼻子下嗅了嗅,觉得好像有种淡淡的腐烂草根的臭味,他猛然醒悟过来,这——原来是块干牛粪。
陆毅磊赶紧丢到一旁,一边拍着手一边偷偷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手也不太脏,他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庆幸,还觉得有些小丢人。
陆毅磊本想再靠近冰川一些以方便取景,但是怕车上人等他太久,犹豫了一下,又随便拍了几张,返身走了回去。
吕友鹏和陈瑞丽还在拍照,一看见陆毅磊回来,忙叫他给两人拍合影。陆毅磊大声答应了,走过去看见两人头发都被风吹得竖了起来,形象实在不佳,只是两人兴致高昂,一会儿是射雕英雄形象,一会儿是红卫兵形象,一会儿又是飞天形象。
直到两人拍累了才停下来,吕友鹏气喘吁吁地说要给陆毅磊拍几张,陆毅磊连连摆手,说自己不上像不要拍,吕友鹏劝道:“来这一趟不容易,还是拍几张吧,就当留纪念了。”
其实陆毅磊很不喜欢被拍照,一方面他觉得别人拍得不好,另一方面是他不喜欢傻站着被人拍,但是听到吕友鹏说来一趟不容易就同意了。